“然江南豪族,视朝廷政令如无物,以化外夷人为奴,驱之如牛马,禁之若囚徒。”
“此等行径,不惟违抗朝廷,更是亵渎国法,辱没圣恩!”
“臣不知彼等豪族,心中可有陛下?可有朝廷?可有国法?”
朱由检看完,沉默良久。
方正化在一旁看得心惊,试探道:“皇爷,这文章……”
朱由检缓缓道:“这是瞿式佀的手笔。”
方正化一愣:“瞿式佀?他……他怎么……”
朱由检嘴角微微勾起:“他怎么敢写自家的事?是吧?”
方正化不敢接话。
朱由检轻叹一声:“瞿式佀这是给朕交投名状呢。”
他顿了顿,又道:“朕前些日子让人传话给他,把瞿家的事告诉他,就是想看看他如何应对。”
“他倒好,直接在大明报上捅了出来,还把自己家放在头一个。”
方正化小心道:“皇爷,瞿式佀这是大义灭亲?”
朱由检摇摇头:“算不上大义灭亲,但也算是表明态度了。”
“他这是在告诉朕,他和瞿家,不是一路人。”
“也是在告诉那些江南豪族,此事,他不会包庇,也不会遮掩。”
方正化恍然:“原来如此。”
朱由检将报纸放到一边,拿起桌案上方才看过的一道奏本。
这道奏本,是刚通过有线电报从京城转来的,正是瞿式佀的请罪奏书。
朱由检用奏本轻轻敲击桌案,神色轻松道:“原来奏本中所说,是应在这里了。”
沉吟片刻,朱由检重新提起朱笔,在奏本上批下八个字:“不知者不罪,安心做事。”
写完,他搁下笔,对方正化道:“发回京城,交内阁。”
方正化双手接过,小心收好,又道:“皇爷,周副宪和洪侍郎那边,可要催一催?”
朱由检摇摇头:“不必催,让他们慢慢查。”
“瞿式佀这一篇文章登出来,江南那些豪族,如今怕是已经坐不住了。”
“这个时候,周延儒和洪承畴越是按兵不动,他们就越心慌。”
“心慌就会出错,一出错,就有破绽。”
方正化连连点头:“皇爷圣明。”
朱由检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喃喃道:“蓄奴……这些世家大族,还真是把朕的话当耳旁风啊。”
方正化不敢接话,只是静静侍立一旁。
良久,朱由检睁开眼睛,目光深邃:“方正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