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透过没拉严的窗帘缝隙落进来,一道窄窄的金色光线,正好横在枕头上,落在许心柔的睫毛尖上。
她的眼皮轻轻动了动,慢慢睁开眼。
视线还有些模糊,入目是白宾的下巴——还没刮胡子,冒出一层淡淡的青色胡茬。
他的手臂还环在她腰间,呼吸平稳而绵长,胸口随着呼吸缓缓起伏,人还在沉睡。
许心柔没有动。
她就那么侧躺着,安静地看了他一会儿。
晨光里,她左手无名指上那枚银白色的戒指微微闪了一下——一道细细的光从戒面上一滑而过,像一颗小星星在指间眨了一下眼。
她心里忽然软了一下。
然后她轻轻地、轻轻地撑起上半身,低下头,在他嘴唇上落下一个吻。
很轻,像羽毛拂过。
白宾没醒——但他的嘴角动了动,然后那只环在她腰间的手臂无意识地收拢了,把她往怀里又带了带,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听不清,像梦呓。
许心柔被他这无意识的动作逗笑了,脸颊贴在他胸口蹭了蹭,过了一会儿才轻声说:
“大懒猪……快起床了,我要回去准备婚礼了。”
白宾这才慢慢睁开眼。
他迷迷瞪瞪地看了她几秒,视线还没完全聚焦,然后又闭上了,手臂反而收得更紧了,声音哑哑的:“……再抱五分钟。”
“不行。”许心柔在他胸口轻轻拍了一下,“再抱下去我就赶不上做造型了。”
白宾不情不愿地睁开眼,对上她亮晶晶的眸子,沉默了两秒,叹了口气。
“几点了?”
“快八点了。”
“……啊,那快起来。”
两个人终于从被窝里爬起来,各自洗漱换衣服。
那两枚银戒被好好地戴在无名指上,刷牙的时候,镜子里的两个人都不约而同地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上的光,又抬头看了看镜子里对方的目光——然后同时移开视线,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分开的时候在酒店门口,许心柔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飞快地亲了一口:“等会儿见。”
然后她就钻进出租车里,走了。
白宾站在酒店门口,看着那辆出租车的尾灯消失在街角,摸了摸被亲过的脸颊,这才转身往李晓峰别墅的方向走去。
一进门,就听到客厅里传来热闹的声音。
气球。
满客厅都是气球。
五颜六色的,扎成拱门的、扎成花束的、扎成立柱的——到处都是。
李清月踩在一把椅子上,正往窗帘杆上系一束粉色气球,李凌雪在下面给她递胶带,柳沐雨蹲在角落里给一堆还没吹起来的气球分类,嘴里念念有词:“粉色的一起,白色的一起,金色的一起……”
李清月听到门口的动静,回头看了一眼——目光在白宾身上上下扫了一圈,然后轻轻“哼”了一声。
“还知道回来啊?”
白宾嘿嘿一笑,厚着脸皮走过去,从背后环住李清月的腰,下巴搁在她肩膀上:“老婆辛苦了。”
然后他在她耳垂上亲了一口。
李清月的耳尖一下子红了,没好气地用手肘顶了他一下:“少来这套!快去干活!一楼已经弄好了,现在差楼梯和二楼的了——气球都在那边箱子里,自己动手。”
白宾松开她,笑着应了一声“得令”,转身去搬气球箱子。
一个小时后,整栋别墅从门口到楼梯到二楼走廊,全被气球和花带装饰得满满的。
白宾站在楼梯口,叉着腰环顾四周,还没来得及自我欣赏完工的成果,就被李清月一把推进了车里——
“走了!接亲去了!别误了时辰!”
浩浩荡荡的车队开到许家楼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