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阳城北校场,春寒料峭。
校场上,数千名岳家军将士赤着上身,露出精壮的肌肉,正在进行着新一轮的换装。
以前换装,那是扒死人的衣服穿,谁抢到算谁的。
今天不一样。
一车车崭新的步人甲被推了出来。那厚实的甲片在阳光下泛着幽幽的冷光,是用最好的黑石岭铁矿炼出来的铁,再由江南运来的工匠日夜赶制而成。
“都给老子排好队!”牛皋的大嗓门在校场上回荡,“别跟没见过世面似的!以前咱们穿纸甲、穿麻衣,那是没办法。现在咱们有钱了,都得给老子穿上这铁疙瘩!”
一名新兵蛋子费劲地套上重达三十斤的步人甲,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统制,这也太沉了!”新兵抱怨道,“穿上这个,跑都跑不动啊。”
“跑?”牛皋走过去,一脚踹在新兵的屁股上,当然,收了力道,“谁他娘的让你跑了?那是以前!以前咱们装备差,那是不得不跑!现在穿上这个,就是让你站在原地,像个钉子一样扎在那儿,让金狗来撞!撞死这帮孙子!”
高台上,岳飞看着这一切,转头问身边的张熹。
“张大人,这批甲胄的开销,账上还撑得住吗?”
张熹手里依旧捧着那个算盘,噼里啪啦地拨弄着,脸上挂着那一贯精明的微笑。
“大帅放心。黑石岭的盐矿上个月产量翻了一番,再加上吴家牵头,把洛阳周边的几处废弃铁矿也盘活了。虽然开销巨大,但只要那条商路不断,这钱就像流水一样,去了又来。”
说到这,张熹顿了顿,压低声音道,“而且,吴管事他们最近提了个建议。”
“哦?”
“他们说,光是卖盐卖铁太慢。他们想……随军。”
岳飞眉头一挑,“随军?”
“正是。”张熹点头。
岳飞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这帮商人,连死人的生意都做?”
“大帅,话不能这么说。”张熹正色道,“这是帮咱们清理战场,还能回笼军费。这就是官家说的……资源循环。”
岳飞点了点头,目光看向远处连绵的山脉。
“准了。告诉他们,只要不怕死,就跟着吧。不过有一条,别挡了老子冲锋的路。”
……
与此同时,洛阳城外五十里的金军大营。
完颜宗翰看着手中的情报,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你是说,宋军不仅没饿死,反而都在……吃肉?”
跪在地上的斥候瑟瑟发抖,“回大帅,千真万确。小的冒死摸到黑石岭附近,那里简直……简直像个集市。流民都在挖矿,晚上还点着篝火,那肉香味儿顺风飘出三里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