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安,皇宫垂拱殿。
赵构将那份沾着黄河泥沙和岳家军鲜血的密奏狠狠地摔在御案上。
那声音之大,让殿内伺候的宫女太监们齐刷刷跪了一地,大气都不敢出。
“好……真好。”
赵构气极反笑,他从龙椅上站起,在空旷的大殿内来回踱步。
“朕杀了秦桧,清了台谏,给了这帮人前所未有的信任。朕甚至想过几日便御驾亲征,去黄河边给他们擂鼓助威!”
赵构猛地停步,目光阴鸷地盯着殿外漆黑的夜空。
“可朕没想到,前线将士在流血,背后捅刀子的不是金人,竟然还在朕的临安城里!泄露甲样、构陷杨沂中、断绝粮道……”
阴影中,大太监康履躬身走出,端来一杯热茶,低声道,“官家息怒,龙体为重。”
“息怒?你让朕怎么息怒!”赵构一把打翻茶盏,滚烫的茶水溅了一地,“查!给朕查!不管涉及到谁,不管他是几朝元老,还是皇亲国戚。”
赵构深吸一口气,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如刀。
“康履,朕给你特权。皇城司、殿前司的档案任你调阅。朕要你在天亮之前,把这个人给朕揪出来。
朕倒要看看,在没了秦桧之后,是谁还有这么大的狗胆,敢把朕当傻子耍!”
“老奴领旨。”康履跪地磕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老奴这就去办,绝不让官家失望。”
临安的夜,注定无眠。
康履没有带大队人马大张旗鼓地搜查,而是带着皇城司最精干的几名察子,直奔殿前司军器库的案牍库。
“那个暴毙的库使,死前三个月的出入记录,还有他家眷的资金流向,半个时辰内,咱家要看到结果。”康履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把玩着一块令牌,声音尖细。
半个时辰后,一名察子呈上一本账册。
“督公,查到了。库使死前三天,曾去过西湖边的一处私宅。那宅子名义上是挂在一个绸缎庄名下,但咱们查了地契的底档,经手人叫刘三。”
“刘三?”康履眉头微皱,“什么来头?”
“这刘三是个不起眼的角色,但他有个哥哥叫刘二,是……张俊张少傅府上的二管家,专门负责打理张家在海外的商船生意。”
康履的瞳孔猛地一缩。
张俊?
“接着查。”康履的声音压得更低了,“既然牵扯到张少傅,那就查查张家的生意。最近张家的商队,有没有去过江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