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尧拿起了龙雀,最后深深望了一眼南方,最后一步一个脚印朝著荒原之外走去。
他让小红马带著老蒙的尸身回去了,而他不需要。
他是陈王世子,中原无人胆敢杀他,即便是那北侯世子裴苏,也只敢叫人射杀赵蒙。
是啊!他们杀了老蒙。。。。。。
陈尧旋即再次掩面抽泣起来。
他忽而又想起了三岁那年在凉州大院,一个浑身流里流气的中年人嬉笑著来到他的面前,带著他亲手织成的蟋蟀草笼。
“小少爷!小少爷!”
那陈尧一生中第一次见著那欠抽的笑脸,气得他故意尿了老蒙一身,想著日后再听不得婢女的银铃笑声,而是睁眼就是这张老脸,真不如死了算了。
此后他嫌弃了十八年,老蒙也掛著欠抽的笑脸十八年。
陈尧捂住嘴的手微微颤抖,嘴角弯曲的弧度也再也控制不住。
似乎此刻巨大的悲怮才席捲他全身,於是一声声抽噎难以控制地从喉咙滚出,豆大的泪珠也抑制不住顺著面颊而落。
……
孤峰之巔。
裴苏静静地收回了视线。
“苏儿。”
一道温和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空间微微扭曲,一位气度雍容、一袭华贵紫袍的中年人悄然落下。
他身上的气息深不可测,瞳孔都化作深深的紫色,踏步之间,仿佛有祥瑞的紫气在周边涌动。
“三叔。”
裴苏转身,拱了拱手。
此人便是当时守一散人注意到了天际那位隱藏的法象天人,也確实是他裴家之人。
乃是裴苏祖父裴昭的妾室所生,虽天赋不及嫡系的裴竣,但同样惊人,一身修为通天,已至法象天人,在裴家地位尊崇,也同样深受裴昭器重。
他没有像裴竣那样入朝为官,而是隱藏於暗中,这样的存在,即便是裴苏都不知道他们裴家到底有多少个。
“苏儿何须客气,”紫袍男子的眼中满是宠爱之色。
他没有妾室也没有子嗣,从小对裴苏就尤为关切,宛若亲子看护。
值得一提的是,裴家虽然家族庞大,各支系旁系眾多,但却尤为团结狠毒,那些其他古世家常出现的族中不和,在裴家鲜少发生。
而在这一代裴昭的引领下,即便是一些支系裴家人,也从小享受到各种特权,尤胜其他家族嫡系,自然对家族忠心耿耿,引以为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