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卷着灰扑在脸上,周明远抬手抹了一把。
他站在桥边,口袋里那块金属片还在。指尖能摸到边缘的刻痕,是女儿书包上的装饰扣,她戴了两年,从没摘下来过。
他往前走了几步,脚步放轻。
前方是几栋破厂房,屋顶塌了一半,墙皮剥落。风吹进去,发出空洞的回响。
右手食指敲了三下裤缝——利、弊、查。
系统界面闪了一下:
【感知模块在线】
【环境扫描启动】
空气里有东西不对劲。不是臭,也不是烟味,是一种说不出来的气息,像是铁烧热后又冷却的味道。他屏住呼吸,把冲锋衣领子拉高,捂住口鼻。
往前走十米,地面有电缆拖过的痕迹,压进泥里,通向第一栋厂房的门洞。
他贴着墙靠近,耳朵贴在锈蚀的铁皮上。
里面传来声音。
不是机器轰鸣,也不是人声,是齿轮转动的声音,一格一格,像钟表走动。节奏稳定,但频率有点熟。
他闭眼。
脑子里跳出暴雨夜的画面——医院走廊,心电监护仪滴答作响,母亲躺在里面,心跳越来越慢。
就是这个节奏。
他左手压住左小臂疤痕,用力按下去。疼感传来,现实回来了。
睁开眼,他拧开钢笔,笔尖划过掌心。
血渗出来,系统弹窗微闪:
【痛觉反馈正常】
【坐标未漂移】
他还在这条时间线上。
深吸一口气,他探头往门洞里看。
厂房中央摆着一台设备,圆形,金属外壳,表面布满接口。地上连着电缆,一直通向黑暗深处。指示灯一明一灭,像是在等待什么。
他收回视线,靠墙蹲下。
比价表从内袋抽出来,背面空白。他把刚才在门口沾到的一滴雾水滴在纸上。墨迹遇液晕开,形成细长纹路,像链条一样连接在一起。
他盯着看了三秒。
这结构他见过。
早年投标建材项目,接触过一批“基因稳定剂G-7”的备案资料。那份文件来自白砚秋控股的生物公司,审批流程有问题,被他当场否掉。当时药剂分子式就长这样。
现在这雾里的成分,和那个高度相似。
不是巧合。
有人在用基因技术改写感知,制造幻觉。
他正要收起纸片,身后传来脚步声。
很轻,但节奏一致,每一步间隔几乎相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