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亮着,只有一行字。
“你妈签收货单那天,你也去过仓库。”
周明远站在三楼楼梯转角,没动。他盯着那句话看了五秒,然后把手机翻过去,面朝下塞进冲锋衣内袋。这玩意儿早就断了信号,SIM卡也掰了,现在却能开机,还能显示文字。
不对劲。
但他没时间管这些。
他转身继续下楼,脚步放轻。整栋楼安静得像被抽过真空,连电梯井都没响一声。出门时他没走正门,绕到侧边消防通道,推开铁门走出去。
天还没亮透,风从街口刮过来,带着点铁锈和尘土的味道。他沿着墙根走,避开主路监控杆,每过一个路口就停下来扫一眼四周。比价表背面画的路线图已经记熟,东郊研究所旧址在城西边缘,穿过两条废弃铁路才能到。
他选择走地下管网。
入口在老工业区排水渠旁,盖子被人撬开过,边缘有新鲜划痕。他蹲下身摸了摸,水泥壁上有水渍,但不深,说明最近没人进出。他翻进去,顺着斜坡往下走。
管道很窄,头几乎要碰到顶。他弯着腰前行,手电没开,全靠记忆里的距离感推进。每隔五百米就在墙上做个标记,用钢笔尖划一道。走到第三个岔口时停下,脱掉冲锋衣反穿,灰色内衬朝外。又撕了一页比价表搓成纸团塞进鞋底,改变脚步重量分布。
他知道有人在找他。
不只是江涛那种明面上的堵截,是更隐蔽的东西——数据层面的追踪、信号嗅探、甚至可能还有空中单位。他不能暴露位置,也不能让任何电子设备留下轨迹。
四点十七分,他从另一端出口爬出,落在一片荒草堆里。
前面就是东郊研究所旧址。
围墙塌了一半,钢筋裸露在外,像动物死后的骨架。大门锁死了,铁栏上挂着几十年前的警示牌,字迹模糊。他绕到侧面,找到二楼外墙的排水管,抓住生锈的接头往上攀。
爬到窗口时左手用力过度,袖口滑下来一截,露出左小臂上的烫伤疤痕。那里突然发烫,像是被火燎了一下。他咬牙忍住,用钢笔撬开窗框螺丝,轻轻推开。
屋里全是灰。
他跳进去,脚踩在地板上没发出太大声音。房间靠墙摆着一张木桌,桌上有个铁盒,是他半年前留下的。他走过去打开,取出那台老旧笔记本电脑。
机身斑驳,电池接口氧化发黑。他从背包里拿出便携电源组,接上电线。屏幕闪了几下,终于亮起。
输入密码界面弹出来。
三级验证。
他想起昨晚在家翻出的三个数字:7041、8293、516。
先试最后一个。516。
光标跳动两秒,第一级通过。
接着是7041,G-7项目编号。他也记得那份审批文件上的编码格式,改成四位数输入。
第二级解锁。
第三级最难。
系统提示只剩一次机会。
他闭眼,脑子里过父亲的事。老人不爱说话,但每年八月廿三都会带他去书店买新书包。那年他考上重点高中,父亲骑车带他穿过半个城市,路上摔了一跤,膝盖流血也没停。
日期是八月廿三。
他输入8293。
回车。
屏幕顿了一下,加载进度条缓慢推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