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十七分,控制室的绿灯还在闪。
周明远靠在墙角,后背紧贴金属面,冷汗顺着脊椎往下淌,衣服全湿了,贴在身上像裹尸布。他没动,也不敢动。刚才那一波冲击过去后,身体像是被拆开又拼回去,零件错位,神经乱接。左臂烫伤疤的位置鼓起一块,紫得发黑,五秒热、五秒冷,像有东西在里面来回切换温度档。
他右手食指还在敲。
一下,两下,三下。
节奏断断续续,但没停。这是他唯一能控制的动作,也是唯一能证明自己还醒着的方式。上一次彻底失神是三分钟前,眼前突然黑了一瞬,再亮起来时,他发现自己正伸手去抓恒温舱的数据线,手指已经碰到了接口。
他吓醒了。
不是本能,是系统结算教他的——**感官会骗人,动作不会**。
他低头看手,十指发抖,指甲缝里全是灰和血。冲锋衣内袋还有两支钢笔探针,一支备用,一支刚用过,尖头沾着电路板烧焦的残渣。比价表还剩半张,边角卷着,藏在第三层夹层里。这些是他全部的家当。
绿灯一闪。
心跳一跳。
同步率98。7%。
诅咒还在渗。
他知道不能再坐下去了。等命点自然恢复?系统提示写得清楚:**禁止任何形式的主动行动,静待自然结算恢复**。可他也知道,等下去的结果是什么——意识被一点点啃掉,变成另一个数据容器,连自己是谁都记不住。
他得找解法。
哪怕希望渺茫。
他咬牙,把右脚从碎石堆里拔出来。作战靴早被电磁笼撕开,脚底划了道口子,血已经干了,走路会裂。他不管,左手撑地,右腿发力,硬是把自己从地上拽了起来。膝盖晃了一下,差点跪倒,但他撑住了。
一步。
再一步。
通风管道就在三米外,格栅已经被他之前挣脱时扯歪了。他记得那里面通向哪——废弃通道B-7,连接着旧厂区地下网,地图上标着“未勘探区”。现在看来,那地方可能不是空白,而是被人刻意抹掉的。
他挪到管口,单膝跪地,抬手掰开格栅。金属边缘割进掌心,血立刻涌出来,但他没松手。咔的一声,整块铁皮被他扯了下来,扔进黑暗里,几秒后才听见落地的闷响。
他趴下去,头先进。
管道狭窄,肩宽勉强够过。爬行时左臂蹭到壁面,疤痕猛地一炸,剧痛直冲脑门。他闷哼一声,额头撞在铁皮上,嗡的一声,视野发白。但他继续往前爬。
五米。
十米。
空气越来越闷,带着一股陈年灰尘和机油混合的味道。前方出现岔路,左边坡度向下,右边封死。他选左边。
爬了约莫二十米,地面开始倾斜。他滑了一段,屁股撞在什么东西上。停下来一看,是个锈蚀的金属箱,上面刻着模糊符号——龙凤胎纹路,中间一道裂痕,和立方体上的图案一模一样。
他盯着看了两秒,伸手去摸。
指尖刚碰到,系统界面突然弹出:
【检测到命运共鸣信号】
【能量波动源:前方137米】
【建议路径:沿左侧壁面延伸方向前进】
他咧了下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