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从废墟的裂缝里钻进来,带着焦铁和尘土的味道。周明远靠在混凝土板边缘,左手肘压着刚换上的布条,血已经不再往外冒,但整条手臂像被钉进了一根烧红的铁丝。他没动,右手食指在电磁步枪的护木上轻轻敲了三下——短、短、长,是暗号。
三十米外,白砚秋站在排水渠出口的阴影里,唐装下摆沾了泥浆,高跟鞋鞋尖微微翘起。她没看周明远,手指在腕部通讯模块上滑了一下,屏幕闪出一串波形图,随即熄灭。
“时间。”她说。
周明远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旧挂钟,表盘碎了,指针停在三点十七分。但他知道现在是凌晨一点四十九。他把枪背好,从内袋抽出钢笔,在比价表背面写下:“**换岗前两分钟行动**”。字迹潦草,像刀刻的。
技术员蹲在角落,正用螺丝刀拧紧防磁箱侧面的一个接口。箱体外壳发烫,他戴着手套还是被烫得缩了下手。他深吸一口气,按下启动钮。嗡的一声轻震,箱体顶部亮起一圈蓝光,持续三秒后变成闪烁红点。
“干扰脉冲准备就绪。”他说,声音有点抖,“窗口只有三十秒。”
周明远点头,抬手做了个手势:三人一组,管道突入,七十八米,目标主控室通风口下方交汇点。没人说话,战斗员检查弹匣,医疗兵往背包塞止痛剂和凝血喷雾。阿九把一把磨利的折叠刀插进靴筒,抬头看了周明远一眼。
“走。”他说。
队伍贴地前进,穿过半塌的厂房走廊。地面铺着碎玻璃和断裂的电缆,踩上去发出细碎的响。周明远走在最前,冲锋衣拉链拉到鼻梁,左臂夹紧身体减少晃动。拐过最后一道弯,管道入口出现在眼前——一根直径八十公分的金属管斜插入地下,管口锈蚀,边缘参差不齐。
技术员打开防磁箱,蓝光扫过红外探测器的位置。他按下遥控器,脉冲释放。
红灯灭了。
“走!”周明远低喝。
他第一个钻进去,膝盖蹭着管壁往前爬。里面漆黑,空气闷热,呼吸声在金属管里来回撞。他数着自己的心跳:68、69、70……每一下都压着时间走。身后传来摩擦声,是第二个人跟进。
七十米处,管壁突然传来震动。
周明远立刻停住,右手往后一摆。
全队静止。
震动来自上方——守卫巡逻车经过主通道,履带碾过地面的声音由远及近,又慢慢消失。他等了五秒,继续前进。
七十八米。
出口在B2层通风井侧壁,一块可拆卸挡板封着。他伸手摸到边缘缝隙,用力一推。挡板松动,但卡住了。
后面的人开始喘粗气。
他回头,看见技术员的脸在黑暗中泛着油光。两人对视一秒,技术员从工具包抽出液压钳,递了上去。
周明远接过来,夹住挡板边缘,发力。
咔。
挡板裂开一道缝。
他把头探出去。
正前方十米,是主控室合金门,门边站着一名守卫,背对通风口,正在调整战术背心。左侧走廊有红外光束交错扫过,右侧是断电区,一片死黑。
他缩回头,打手势:**两人留守,其余突进,目标交汇点**。
队伍陆续爬出。周明远最后一个落地,脚刚站稳,听见头顶传来金属摩擦声。
抬头。
白砚秋正沿着排水渠的垂直井道往下爬。她一只手抓着微型钩索,另一只手控制下降速度。高跟鞋鞋跟卡在井壁凹槽里,每一步都稳得像机器。最后两米,她松开绳索,轻巧落地,连灰尘都没扬起来。
“排水渠小队到位。”她说,声音不高,但每个人都听清了。
周明远盯着她看了两秒,然后转身,从背包里抽出一张打印纸——南部据点B2层结构图。他用钢笔在上面画了两个箭头:一个从管道出口指向主控室侧门,另一个从排水渠出口绕向电力节点。
“三分钟后,同时行动。”他说,“目标不是杀人,是破门、毁数据、炸燃料罐。”
阿九接过图纸,快速扫了一眼,递给身后的战斗员。那人点头,开始分配火力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