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三十七分,地下指挥室的灯从蓝转白,像是谁把一块冰按进了电路板。周明远站在主控台前,冲锋衣左臂刚缝合的伤口绷得发烫,血没再往下滴,但布料已经硬了。他没去碰,右手食指在作战平板边缘敲了三下——短、长、短,节奏压着呼吸走。
白砚秋靠在战术屏右侧,唐装袖口滑出半截檀木梳,齿尖有细微咬痕。她盯着三维地图上那个红点:昆仑山北麓A-01节点,坐标和二十年前母亲坠楼那天的位置差了不到三百米。
“选这儿。”周明远开口,声音像砂纸磨过铁皮,“不是因为情绪。”
没人接话。房间里七个人,爆破组、通讯兵、渗透专家、数据拦截员,全都穿着旧军用夹克,胸前没有编号,只有用记号笔写的名字。他们不是正规部队,是被系统标记为“异常行为体”后活下来的残党。
“初代测试地。”周明远调出一张模糊图纸,是老张从废墟硬盘里扒出来的,“这里最早叫‘命轨零号站’,十年前关停。但它没死,只是转入地下运行模式。旧架构意味着补丁多、协议冗余,防火墙反而比新节点慢0。6秒。”
“0。6秒够干什么?”一个戴护目镜的女人问,她是电子干扰组的林六。
“够我插进病毒程序。”周明远说,“也够你们炸掉供能塔。”
白砚秋抬手,在空中划了一下。地形图瞬间放大,显示A-01外围有三层环形防御带:外层是无人巡逻车,中层埋着震动传感器,内层连空气都经过离子过滤,防止外来信号注入。
“每月第六日零时到三点。”她说,“气象云图会形成天然电磁遮蔽带,卫星扫不到,地面信道也会断十分钟。这是我们唯一的时间窗口。”
“后天。”周明远看表,“就是第六日。”
林六吹了声口哨:“十分钟?你确定能干完?”
“不用十分钟。”周明远指着主控室底部一条红色虚线,“这里有条废弃排水管,通向核心区下方的冷却舱。我钻进去,手动接入终端上传病毒。全程三分钟足够。”
“你一个人?”另一个男人皱眉,“里面肯定有生物识别,热成像、虹膜、心跳频率全联网。你扛得住?”
周明远没说话,从内袋抽出一支钢笔,拧开笔帽,露出前端一段银灰色金属针头。
“纳米涂层抑制剂。”他说,“注射后心率波动模拟正常值,体温降一度,瞳孔反射延迟0。2秒——刚好骗过二代扫描仪。”
“副作用呢?”林六问。
“失温、幻觉、肌肉抽搐。”他把笔插回口袋,“撑不住就死在里面。”
房间静了一瞬。有人低头检查枪械,有人调试耳机频段,没人说“别去”这种废话。他们都清楚,这不是任务分配,是自愿报名。
白砚秋走到投影前,指尖轻点,弹出一组数字:巡逻车换班间隔、能量塔充能周期、监控盲区移动轨迹。
“我负责切断备用电源。”她说,“他们会察觉主电网异常,但不会立刻反应。等他们意识到问题出在内部,至少需要四分钟。”
“这四分钟归我。”爆破组的老刀站起身,脸上有道疤从耳根划到下巴,“两座供能塔,TNT加铝热剂混合装填,定时引爆。炸完我就撤,不恋战。”
“通讯组掩护撤离路线。”林六拍了拍背包里的信号干扰器,“我会在第三撤离通道放诱饵信号,引开无人机追击。”
周明远点头,打开作战平板,开始标注路径:
-00:00-潜入排水管入口
-00:07-穿越冷却舱,避开压力阀
-00:13-抵达主控室下方检修口
-00:15-切开地板,进入目标区域
-00:18-插入病毒U盘,启动倒计时
-00:21-撤离
“太紧。”白砚秋说,“你少算了三十秒应急缓冲。”
“没缓冲。”周明远关掉界面,“一旦开始,就不能停。中间任何一个环节卡住,整个计划崩盘。”
“那你为什么让老刀晚三十秒起爆?”林六突然问。
周明远看了她一眼:“为了让他们以为我们只想炸塔。”
所有人明白过来。真正的目标不是摧毁设施,而是**篡改系统底层协议**。爆炸是烟雾弹,真正致命的是那三分钟的数据植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