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急灯的光是冷的,照在墙上像一层锈。周明远靠在工具架边,左手压着冲锋衣内袋,那里还藏着那张烧焦边的纸。他没再看,也不敢看。刚才那一脚踹飞铁网的动静已经过去五分钟,外面走廊静得反常,连风都停了。
成员丙贴在门缝,耳朵抵着金属板听了三秒,回头比了个“二”的手势——两队巡逻,间隔七分钟,刚走完一轮。
“断电窗口撑不了太久。”成员乙蹲在地上,把通讯器拆开,电路板翻了个面,“备用电源十二分钟后重启,所有电子锁会重置。我们只有这一把液压钳。”
成员甲已经把建筑结构图投在墙上。图像有点歪,他用指甲刮了下投影边缘,画面抖了两下才稳住。“B2配电间有两条主线路,丙之前探过,但没进核心舱。通风管道能通到C区档案库,但只能单人爬行。圆形大厅六号机位……”他顿了半秒,“就是你看到文件的地方?”
周明远点头,右手食指在大腿外侧敲了三下。这个动作不是谈判惯性,也不是焦虑,而是他在确认节奏——心跳、呼吸、血流的速度。刚才被按跪在地时,他听见自己颈动脉搏动的声音,像老式挂钟滴答。
“他们让我看那些东西。”他说,“不是失误,是设计好的。我每翻一页,他们在后台都能采集数据。情绪波动越大,供能效率越高。”
成员乙抬头:“所以你不反抗,是在憋信号?”
“动了就是给他们充电。”周明远嗓音哑,“我宁可让他们以为我输了。”
成员丙从背包里抽出一张手绘草图,铺在电缆箱上。线条潦草,但标注清晰:红点是爆破点,蓝线是撤离路径,黄叉是已知监控盲区。
“我进去过一次。”他说,“B2能源中枢在西侧,有双层防爆门。主控台需要指纹+虹膜验证,但我留了后手——上次装了微型干扰片,位置在读卡器下方三厘米,贴着墙缝。只要断电一次,系统自检时会有0。8秒的响应延迟,够我塞进去。”
成员乙皱眉:“0。8秒?你拿命赌?”
“我不赌。”丙冷笑,“我算过十七次。每次断电,自检流程固定。差一丝我都不会动手。”
成员甲盯着投影不说话,手指划过C区区域。“档案库呢?有多少守卫?”
“不知道。”丙摇头,“上次去的时候没人。但这次不一样。你女儿的事暴露了,他们肯定会加强防护。”
空气一下子沉下去。周明远左臂的烫伤又开始发热,他不动声色拉了拉袖口,遮住疤痕。他知道他们在等他表态——救孩子,还是毁证据?
“不能分先后。”他说,“救人和毁证不是二选一。我们现在冲进去强找人,等于告诉他们我们知道她在哪里。他们会立刻转移,甚至提前启动什么狗屁协议。”
成员乙开口:“那就先断电,再突袭档案库,销毁所有‘容器’资料。至少不能再让更多孩子被盯上。”
“然后呢?”周明远看着他,“资料毁了,人还在他们手里。你确定他们没备份?没云端同步?没别的观测点?”
没人接话。
“他们是系统化的猎手。”周明远声音压低,“不是街头混混抢个包就跑。他们玩的是长期布局。毁一份文件,顶多让他们擦汗,不会伤筋动骨。”
成员甲突然问:“那你想要什么?”
“打乱他们的节奏。”周明远走到墙边,手指点在投影上的东侧大门位置,“这里,是他们最不怕我们来的地方。因为门口有压力感应阵列,地下埋了震波探测网,摄像头三十个角度覆盖。正面进攻等于送死。”
“所以我们偏要打这儿。”丙咧嘴一笑,“佯攻?”
“不止。”周明远划出三条线,“丙带人去B2断电,目标不是切断电源,而是制造混乱——我要他们在切换供电时出现数据断层。乙带队突袭C区档案库,不求全毁,但必须带走原始存储盘。我和甲直扑圆形大厅六号机位,查实时监控源。”
成员乙皱眉:“万一她不在系统里呢?”
“她在。”周明远说,“他们用亲情当燃料,怎么可能不盯着?只要还有情绪波动,就有信号源。我要找到那个接收端口。”
成员丙吹了声口哨:“三路同时动手,他们反应不过来。”
“对。”周明远眼神冷下来,“我不只要救她出来。我要让他们知道,谁碰她,谁就得死。”
成员甲收起投影,从战术背心里掏出一把短管手枪,检查弹匣。“协同机制?”
“震动信号。”周明远摸出手腕上的通讯环,“三次短频震动,是集结指令。失败就撤,原路返回D区后巷夹层。不许恋战,不许回头。”
成员乙调试完最后一段频率,把夜视仪摘下来递过去:“只剩一个,你用。”
“你更需要。”周明远没接,“我在暗处行动,靠听就行。”
“别逞强。”乙把夜视仪塞进他手里,“你左肩还在麻,走路都偏两度。真撞上人,反应不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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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明远没再推辞,把设备收进冲锋衣内袋。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食指还在轻微抽动,像是不受控制地在计算什么。
成员丙把爆破包装回腰间,顺手拆下一枚微型炸弹塞进袖口。他活动了下手腕,金属关节发出轻微“咔”声。
“我去通风管道。”他说,“单兵最合适。你们两个小组,保持五百米间距推进。记住,断电后四分钟内必须完成目标,否则备用系统全面激活,所有通道自动封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