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子里的灰尘往下掉。
周明远盯着那处通风口,没动。指尖在冲锋衣口袋里捏住钢笔尾端,金属笔帽硌着指节。他刚补全了墙上那个残缺符号,圆环闭合的一瞬,氨味冲鼻,像有人往脑子里灌了一勺锈水。他知道,对方察觉了。
他也知道,对方会来。
不是猜的,是算出来的。
八点十七分,据点完成通讯管制。无线断了,所有终端离线。丙确认电箱间线路干净,暂时安全。但安全只是假象。敌人既然能在B3层留下符文,就说明他们掌握进出路径。不来是等机会,来了才是开始。
他转身走向主控台,脚步不重,但每一步都踩在监控探头盲区边缘。甲跟上来,压低声音:“周哥,守楼梯还是清道?”
“都不。”周明远拉开抽屉,取出一张未拆封的固态硬盘,插进备用主机。屏幕亮起,调出据点三维结构图。西区旧风道呈Z字形贯穿B2至B3,出口距符文墙七米,上方无监控,下方是废弃排水槽——最理想的突入点。
他用钢笔尖点在图上:“乙,频谱仪架到风道拐角,静默模式,震动反馈。丙,把三层东侧照明电路改手动开关,主电源留一线,随时能断。甲,你去楼梯口,站五分钟,然后假装换岗离开。”
甲愣了一下:“演给谁看?”
“演给他们看。”周明远眼皮都没抬,“他们要是盯着我们,就会看到我一个人留在控制区。他们会以为有机可乘。”
乙已经蹲在风道口调试设备,红光扫过内壁,显示屏跳出一组波形。“有残留热痕,三小时前经过一次,体感温度偏低,不像活人。”
“机器狗?仿生人?”丙问。
“不重要。”周明远收起图纸,“重要的是,他们知道我们在看,所以不会再走明路。他们会选我们认为不可能的时间、方式进来。”
他说完,看了眼系统界面。命途结算浮在视野角落,昨日结算正常,情绪损耗-1,健康值+2,命点余额155。那条【检测到高频脑波信号趋近】的红色提示再没出现。他知道,这玩意儿现在说的话,未必是真的。
他关掉系统预览,从比价表背面撕下一页,写下三行字:
**西风道→埋伏圈**
**断电→闪光弹切入**
**俘一人→问话**
写完,折成小块,分别交给三人。
“按这个走。别说话,别开灯。等我手势。”
没人应声。三人各自散开,动作利落。甲绕到楼梯口站定,做了个换岗的手势,然后背身走远。乙蜷在风道拐角,手持频谱仪贴地,眼睛盯着波形跳动。丙猫腰穿过通道,逐一关闭顶灯开关,最后停在电箱前,手搭在总闸拉杆上。
周明远回到主控台,坐下,右手食指敲桌。
哒、哒、哒。
节奏慢,像是等人。
他其实是在等时间。
根据上一章推演出的行为热力图,白砚秋操控的信号干扰集中在凌晨03:18前后。但这批人不是她本人,是执行者。执行者的行动窗口不会卡那么准,反而会在她干扰系统结算的间隙动手——也就是结算后两小时内。
现在是八点二十三分。
窗口期在九点到十点之间。
他打开终端,调出温控日志。女儿房间的温控仪仍在运行,算力供给稳定。他知道这不会持续太久。敌人的目标不是杀他,是打乱他的节奏。切断算力、制造混乱、逼他犯错——这才是他们的战术。
所以他不能乱。
他得让他们觉得他乱了。
九点零七分,风道深处传来轻微摩擦声。
不是脚步,是金属滑过水泥的声音。很轻,但乙的频谱仪立刻捕捉到异常震动。波形跳了一下,他抬起左手,做了个“三”的手势。
三人小队。
周明远点头,右手缓缓移向桌面钢笔。
九点十一分,通风口格栅被顶开一道缝。一只黑色机械臂伸出来,末端装着微型摄像头,左右转动一圈。它拍不到甲,也拍不到丙,只能看到主控台前那个坐着的男人,低头盯着屏幕,手指还在敲。
机械臂缩回。
五秒后,格栅完全脱落。
一个人影翻下来,落地无声。黑作战服,面罩全覆盖,肩扛低频干扰器。第二人紧随其后,手持电磁脉冲枪。第三人殿后,手里拎着一个便携式信号中继盒。
他们没分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