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剩三分零七秒。
他右手食指又开始敲,一下,一下,贴着裤缝。
节奏没乱。
就在这时,他忽然想起一张图。
不是电路图,不是结构图,是一张画在比价表背面的旧图纸。他早年跑建材市场时,为了压价,把每家供应商的仓库布局都记下来,画成简易平面图,标出通风口、检修门、电力箱位置。其中有一张,是十年前一家倒闭的电子设备厂的地下机房。那地方后来被改造成某个神秘组织的临时基地。
他当时不知道。
但现在知道了。
而且他知道,那基地的地下三层,连着一段废弃的市政管网。而那段管网,正好通向现在这个据点的西侧三百米处。
他低头,翻开比价表。在一堆红叉和价格对比之间,夹着那张泛黄的草图。边缘卷曲,有咖啡渍,右下角写着一行小字:“第七节点接入井——备用协议端口。”
第七节点。
仿生科技舰的自主修复模块中断点。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五秒。
然后站起身,抓起挂在椅背上的冲锋衣,直接套上。内袋里的钢笔硌了一下胸口,他没管。
他走向门口。
甲正守在第二道门内侧,靠着墙,手里握着一把改装过的短管霰弹枪。右肩负伤,绷带渗着血,但眼神清醒。看到周明远走出来,他立刻直起身。
“你要去哪?”甲问。
“拿东西。”周明远说。
“什么东西值得你现在出去?”
“能修船的东西。”
甲皱眉,“你一个人?”
“你跟我。”
甲没再问。他知道这个人不讲虚的。能站着就不坐,能动手就不说,能忍痛就不叫。他点头,检查弹药,换上消音器,跟上周明远的脚步。
两人穿过主控室,绕过防爆门后的残骸堆,进入东侧维修通道。空气里有焦糊味和铁锈味。头顶的管道滴着水,每隔几秒就“啪”一声砸在地上。
周明远走在前面,右臂垂着,左手压袖。每走一步,伤口就扯一下。他没停。
通道尽头是一扇锈死的铁门。周明远蹲下,从内袋抽出钢笔,用笔尖撬动门锁。咔哒两声,门开了。
外面是夜。
没有月光,云层压得很低。远处有微弱的灯光,是敌方基地的轮廓。三公里外,一栋半塌的工业楼体嵌在山体里,外墙布满天线阵列和监控探头。那是他们要进的地方。
甲趴在地上观察了一会儿,回头说:“无人机巡逻,每四分钟一轮。红外网覆盖正面和屋顶。侧面有盲区,但只维持三十秒。”
周明远点头。他从内袋拿出比价表,摊开,指着外墙一处凹陷:“这里,检修窗。十年前我就记过,这个厂子的空调外机常年故障,维修工懒得拆墙,直接在旁边开了个洞。”
甲凑近看,皱眉:“你连这种事都记?”
“记住了能活命。”
他们等了三轮巡逻过去,趁着红外网切换间隙,贴着墙根移动。地面碎石多,脚步必须轻。周明远右臂受限,爬低矮通风管道时差点卡住,甲伸手托了他一把。他没道谢,只是往前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