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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赵立春 我年轻我先说(第1页)

军阁招待所的首长专用套间里,空气里似乎还残留着常年浸润的庄重气息。红木茶几被擦拭得锃亮,映着墙角立式空调送出的微凉气流,墙上挂着的《长城雄关图》在柔和的灯光下更显雄浑。祁胜利抬手示意张为民、粱群峰、赵立春落座,那手势里带着多年军旅生涯沉淀的沉稳力道。三人刚在丝绒沙发上坐稳,就见祁胜利转身走向墙角的茶具台。“祁司令,这哪敢劳您大驾!”汉东省委常委、京州市委书记张为民率先反应过来,屁股刚沾着沙发沿就猛地起身,裤子摩擦布料发出轻微的窸窣声。京州市市委副书记、市长粱群峰和京州市光明县县委书记赵立春也紧随其后站起来,三人脸上都带着明显的局促,像是在演训场上突然接到了出乎意料的指令。“坐下。”祁胜利头也没回,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热水注入紫砂壶的哗哗声里,他接着说,“到了这儿,就得守我的规矩。”他一边说着,一边利落地温杯、投茶、注水,动作行云流水,不像位久居高位的首长,反倒像位精于茶道的老手。茶叶在沸水中缓缓舒展,一股淡淡的兰花香漫开来,冲淡了屋里几分拘谨的气氛。张为民三人哪敢违抗命令,只得乖乖坐回到沙发上,你看我我看你,都从对方眼里读到了“受宠若惊”四个字。不一会儿,祁胜利拎着个紫砂茶壶走过来,壶嘴冒着丝丝热气,他把三只茶杯摆成一排,碧绿色的西湖龙井在沸水里舒展,茶香像缕轻烟似的漫开来。“尝尝,今年的新茶。”祁胜利把茶杯挨个递到三人手里,指尖碰到杯壁时,赵立春感觉那温热顺着皮肤往骨头里钻。他看着眼前这位军阁副总,袖口挽起露出半截手腕,虎口处还留着块浅褐色的疤痕——那是当年在朝鲜战场上被弹片划伤的。堂堂副总亲自给自己泡茶,这事儿要是说出去,怕是能让县委大院的人惊掉下巴。他握着茶杯的手忍不住发颤,茶汁晃出几滴,落在裤腿上,洇出小小的绿痕。祁胜利这个时候已经坐到了三人对面的藤椅上,手指夹着支玉溪烟,烟雾在灯光里绕成圈。“你们仨跟万里、年发、根发他们比,算是小兄弟,”他目光扫过三人,最后落在赵立春脸上,“特别是立春,才二十七八岁,正是干事的年纪。”他吸了口烟,烟蒂明灭间,声音里带着点怀念,“但是我在汉东的时候,就已经关注你们三个了,看着你们一步步往上走,我这心里,是真高兴,也真自豪。”这话像团炭火,把三人心里的热乎劲全焐了出来。梁群峰刚想开口,赵立春已经红了眼眶:“祁总,我们能有今天,全靠您提携。”这话一点不假,他们三人都是寒门出身,这些年在仕途上,每逢关键节点,总有双看不见的手在托举。有时是伍万里在常委会上提一句“这年轻人有冲劲”,有时是雷年发带着他们去省里汇报工作,这些明里暗里的帮扶,背后都有祁胜利的身影。比起那些有背景的同龄人,他们的路顺得像铺了石板,快得能听见风声。祁胜利摆了摆手,烟灰落在军绿色的装裤腿上,他也没拍。“举手之劳罢了。”他看着三人,眼神忽然沉了沉,带着股军人的锐利,“关键是你们自己争气。德才兼备,这四个字不是嘴上说说的,你们在基层啃过硬骨头,在工地上住过工棚,在维护治安的第一线和亡命徒生死相搏,这些我都知道。”他把烟蒂摁在烟灰缸里,“我只是帮你们排除了一些不正常的干扰,让你们的能力不至于被埋没。这是在帮你们,更是在帮党和国家的事业。”屋里静了静,只有茶杯里的茶叶还在缓缓打转。祁胜利又点了支烟,烟雾漫过他眼角的皱纹,像是给那些岁月刻下的沟壑蒙了层纱。“今天喊你们来,一来是叙叙旧,给你们鼓鼓劲。”他的声音放柔了些,“年轻干部就要有年轻干部的样子,要敢闯敢拼,多干点实事,让我这老家伙也能多几个骄傲的由头。”三人忙不迭点头,梁群峰的喉结动了动,想说些表决心的话,又觉得多余。“二来,”祁胜利话锋一转,身体微微前倾,“我离开地方四五年了,现在政策变得快,改革浪潮里啥新事都有。我想听听基层的真声音,你们遇到了啥难处,都敞开了说。”这话一出,三人都愣住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没先开口。梁群峰捻着茶杯把手,赵立春的手指在膝盖上抠出浅浅的印子。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他们在基层摸爬滚打,哪能没难处?可这些话,对着祁胜利这样的老领导说,总觉得有点僭越。祁胜利看出了他们的犹豫,嘴角勾了勾,眼里的鼓励像盏灯:“别怕,我又不是来查岗的。就当是老伙计聊天,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最年轻的赵立春终究最先沉不住气。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开口时声音还有点发紧:“祁总,虽然现在的大政方针很好,改革浪潮一片欣欣向荣,大家心里都热乎。”他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沙发扶手,“但是……基层执行的时候,确实有些挠头的事。”他舔了舔嘴唇,像是要把那些堵在喉咙口的话润得顺溜些:“就说农业生产吧。以前公社、小队的集中统一管理结构,方便土地、资金、劳动力这些要素的集约,可以很好的发挥规模优势,”他的眼睛亮了些,像是看到了当年的场景,“农田因为是集体的,大片大片连在一起,很方便农业机械化生产一天能耕几十亩地。而且农业机械的集中使用也提升了效率,方便统一维护。大队农机站的农机手师傅天天保养机器,哪个零件松了,连夜就能修好。那效率,没得说。”“可现在呢?”赵立春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点无奈,“分产到户,大家的积极性是高了,地里的草都拔得干干净净。可原来的统一管理体制,像是被生生割成了碎块。”他比划着,手指在空中划出道道裂痕,“你家种玉米,我家种水稻,地块一小块一小块的,像补丁似的。拖拉机开进去,拐个弯都能撞到田埂。”“农忙的时候更要命。”他的语速快了起来,像是在倒苦水,“全村就那几台农机,大家都抢着用,今天你家借去耕麦,明天我家等着耙地,吵得脸红脖子粗是常事。平日里呢?农机就扔在仓库里,谁都不管。有些不地道的,还偷偷拆零件去卖,换包烟钱。”说到这儿,赵立春叹了口气,眼里的光暗了下去:“没两年,原来那套成熟的机械化生产模式,就跟被风吹走了似的,没影了。”他想起前阵子去乡镇调研的情景,“我到光明县下面的村子看,农民们跟我抱怨,说现在种地,又回到了老祖宗那会儿,全靠人拉肩扛,把自己当老黄牛使。要不是分产到户能多打几担粮,凭着这原始的法子,收成怕是要比前几年差远了。”屋里静得能听见窗外的虫鸣。祁胜利听完,很是感慨的点了点头,抽着玉溪若有所思。(尾注:七十年代的中国农村大队(相当于现在行政村)普遍设有农机站,这是当时农业机械化发展的重要标志。在人民公社体制下,为推进农业生产机械化,从中央到地方都重视农机事业的发展。大队一级的农机站作为基层农机管理和服务单位,承担着关键角色:既负责管理大队集体所有的拖拉机、播种机、脱粒机等农机具,也会组织农机手为全大队的农田耕作、收割等提供服务。那时的农机站通常有专门的场地(如仓库、维修间),配备几名到十几名农机手和维修人员。这些人员多为大队选拔的青壮年,经过培训后掌握农机操作和基础维修技能。农机站的农机具多为集体财产,使用时需按照大队的生产计划统一调度,优先保障粮食作物的耕种收环节,极大地提高了农业生产效率,尤其在抢农时、抗灾害等场景中发挥了重要作用。但是到了七十年代末,随着公社——大队体制的解体,村一级的农机站消亡,加上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的实施让农田客观上被割裂成无数的单独小块,农业机械的使用率反而开始逐年下降,一直到两千年的头十年,很多地区的农业机械化水平都还不如七十年代。):()名义:人在军阁谁敢动我孙儿同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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