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阁副总祁胜利对着电话那头的儿子祁长胜,又温声安抚了几句,才缓缓挂断电话。听筒里传来的忙音,让他紧绷的眉头稍稍舒展,他向来以“铁面原则”着称,在军阁会议上从不因私废公,可面对自己的儿子,这位久经沙场的老将终究多了几分常人的舐犊之情。他并非迂腐之人,两世为人的阅历让他比谁都清楚,五十五军,尤其是儿子祁长胜带了多年的一四二师,在南疆战场上经历了怎样的生死考验:同登的街巷战里,战士们抱着炸药包与越军地堡同归于尽;谅山的攻坚战中,全师顶着炮火冲锋,伤亡巨大仍未后退一步。更有以肉身滚雷场的悲壮、伪装潜伏发起突袭的神勇,这些不世功勋,早已刻在他的心里。前几日看到五十五军上报的战功名单时,祁胜利的第一反应不是满意,而是“报少了”!他翻看着手中的前线战报,又对照着上一世的记忆,五十五军在此次对越自卫还击战中,实际达到三等功以上的立功人数,起码能在现有名单基础上增加四成。那些在运输线上冒着轰炸送物资的后勤兵、在阵地上坚守到最后一刻的普通士兵,他们的功劳不该被埋没。也正因如此,他才毫不犹豫地将这份战功报告打了回去,要求五十五军党委重新研究、实事求是上报。可转念一想,他又忍不住叹气,自己平日里对下属、对家人太过严格,以至于儿子看到“打回重报”的命令时,第一反应竟是“父亲要缩减战功人数”。这完全是会错了他的心意,可他又不能在军阁名义下达的公开指令里明说“要增加立功人数”。官场如棋局,处处透着微妙的平衡。各大军区、各军种都在盯着这次战后评功,大家都想为麾下将士争取更多荣誉,若是他明着要求五十五军“多报战功”,即便理由再充分,也会落下“偏袒自家儿子部队”的话柄,有理也会变成无理,甚至可能引发其他部队的不满。“哎,长胜这孩子,打仗是一把好手,可在人情世故和领悟上级意图上,还是差了点火候,得再打磨打磨。”祁胜利靠在办公椅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心中暗自感叹。放下儿子的事情,祁胜利的思绪很快飘到了孙子祁同伟身上。小同伟这几天来燕京参加全国奥数竞赛,他早就知晓,汉东省委书记雷年发前天一大早,在小同伟刚从京州出发时,就亲自打来电话汇报了此事。雷年发的这份心意,是对祁家的看重,祁胜利都看在眼里。他抬腕看了看日历,估算着时间:小同伟的奥数竞赛为期两天,按赛程算,此刻应该刚结束考试,回到汉东驻京办的招待所休息。想到这里,他拿起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拨通了秘书伍文功的分机:“文功,你给汉东驻京办打个电话,找一下刘建国,让他回个电话到军阁。”伍文功不敢怠慢,立刻拨通了汉东驻京办的电话。电话那头,汉东驻京办的正厅级主任刚拿起听筒,就听到伍文功沉稳的声音:“您好,我是军阁办公厅的伍文功,祁胜利副总长的秘书。”“哐当”一声,电话那头传来椅子被撞动的声音,驻京办主任竟吓得像装了弹簧一样,从办公椅上弹了起来。他手里的笔“啪”地掉在桌上,额头上瞬间冒出一层冷汗。汉东驻京办平日里事务繁杂,光是接待副省级以上领导、协调京汉两地事务就够他忙的,哪里会关注“全国奥数竞赛”这种具体的小事?更不知道祁胜利的孙子,竟然就是此次参赛的汉东选手之一。在他看来,能让军阁办公厅、甚至祁副总长的秘书亲自打电话来,必定是汉东出了天大的事,要么是重大事故,要么是突发灾祸,需要军队出面支援。他咽了口唾沫,声音带着几分颤抖:“伍秘书您好!您……您有什么指示?是不是汉东那边出什么事了?”“没什么大事。”伍文功的语气依旧平静,“你找一下住在你们招待所的刘建国,他是汉东奥数代表队的领队,让他尽快给军阁办公厅回个电话,我们这边等着。”听到“奥数代表队领队”几个字,驻京办主任悬到嗓子眼的心才算落了地,可随即又多了几分疑惑,一个小小的奥数领队,怎么会惊动军阁办公厅?他不敢多问,连忙应道:“好!好!我马上找!”挂了电话,驻京办主任急匆匆地召集办公室人员,打了一圈电话,才总算搞清楚:这个刘建国是汉东省教育厅的正处级干部,前两天刚带着奥数选手来燕京,,!因为级别不够,驻京办只是按常规安排了住宿,他这个正厅级主任根本没见过面,自然没印象。平日里,能让他亲自出面接待的,都是副省长以上的官员,一个正处级干部,实在入不了他的眼。可此刻,刘建国的名字既然和军阁办公厅挂上了钩,驻京办主任不敢有丝毫怠慢。他亲自动身,快步走到刘建国下榻的房间门口,轻轻敲门:“刘主任,我是汉东驻京办的,有件急事找您。”刘建国打开门,看到驻京办主任亲自来访,心里也有些奇怪。驻京办主任进门后,先是客气了两句,随即压低声音说:“刘主任,军阁办公厅刚才来电话,让您尽快回个电话,他们那边等着呢。”说完,他又试探着问,“您……您跟军阁那边有联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刘建国的为人处世天赋极高,心里跟明镜似的,这事儿八成和小同伟有关。但是祁同伟的真实身份可是天大的秘密,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个抢着来“关照”祁同伟对手,到时候自己手里能分到的资源就少了。所以这事儿打死也不能对外说!于是他脸上露出一副平淡的表情,随便应付道:“没什么大事,就是关于奥数竞赛的一些后续安排,军阁那边可能是想了解一下情况。”驻京办主任显然不信,这糊弄三岁小孩儿呢,奥数竞赛和军阁有什么关系?可刘建国不肯多说,他也不敢追问,只能带着一脸狐疑离开了房间。看着驻京办主任离去的背影,刘建国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得意:“祁同伟这棵秘密大腿,是你随随便便什么人想知道就能知道的吗?”等驻京办的人彻底走远,刘建国才拿起驻京办主任留下的电话号码,快步走到招待所专门用于接打重要电话的办公室,反锁上门。他深吸一口气,用金属转盘拨下了号码,电话接通的瞬间,刘建国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话筒。听筒里传来伍文功沉稳的声音,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点明身份:“您好,我是祁总的秘书伍文功。您稍等一下,祁总亲自和您通话。”“好……好的,麻烦伍秘书了。”刘建国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挂断等待的间隙,他感觉心脏像是要跳出胸腔,祁胜利是什么人?那是大夏军界的传奇战神,是军阁副总,是无数人仰望的存在!能有机会和这样的大人物直接通话,别说他一个正处级干部,就是副省级官员也未必有这样的殊荣!他深吸一口气,悄悄整理了一下衣领,努力让自己的姿态看起来更从容些,可指尖的冰凉还是暴露了他的紧张。不过片刻,电话那头传来一道浑厚而威严的声音,只是这份威严中又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客气,瞬间驱散了些许距离感:“是刘老师吗?我是军阁祁胜利啊!”“祁总您好!我是京州教委主任刘建国!”刘建国听到这声问候,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倾斜,腰杆下意识地挺直,声音里满是抑制不住的激动。他特意报出“京州教委主任”的身份,而非省教委教研室主任,这背后藏着深算的心思,汉东省教委的班子里,没有祁家的亲信;可京州不同,市委书记和市长都是祁家一手提拔起来的“自己人”,是祁家在地方上的重要根基!他刻意强调自己在京州任职,就是在暗中传递自己想成为祁家阵营里的人、会对祁家绝对忠诚的信号。电话那头的祁胜利显然听出了这层深意,语气里多了几分笑意:“刘主任啊,这次辛苦您带队来燕京参加奥数竞赛了。晚上您有没有空?我想请您到军阁招待所吃顿便饭,麻烦您把同伟也带过来,让我们祖孙俩团聚一下。”“好的好的!我们一定按时到!一定按时到!”刘建国的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连声音都带着颤音。军阁招待所的饭局,还是祁副总亲自邀约,这哪里是“吃饭”,分明是祁家对他的认可与看重,是他未来仕途上的一块重要跳板。他激动得差点握不住话筒,可脑子却异常清醒,不能只顾着激动,还有一件关键的事必须说。他定了定神,压下翻涌的情绪,语气恭敬地补充道:“祁总,有件事我得跟您汇报一下。今天晚上,钱老也刚好邀请了我和同伟吃饭,说是之前在奥数考场看重了同伟的才华,想和孩子多聊聊。他还不知道同伟是您孙子呢!”刘建国此刻心里打着一手好算盘:把这事告诉祁胜利,既能体现自己办事周全,又能让祁总知道同伟的优秀已经得到多方认可,说不定还能让两位大人物借此机会联络感情,一举多得!果然,祁胜利听完哈哈一笑,声音里满是爽朗:“钱老?好啊!我也有段时间没和他聚一聚了。他那边你不用管了,我喊他一起过来,正好我也想和钱老聊聊近况,顺便听听他对国防科技事业的最新看法。”“是!是!全听祁总的安排!”刘建国连忙应下,挂断电话的瞬间,他感觉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可脸上却洋溢着抑制不住的笑容,今晚这顿饭,注定会成为他人生中浓墨重彩的一笔,而他与祁家的羁绊,也将因此更加深厚:()名义:人在军阁谁敢动我孙儿同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