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清河坊,就是一台轰鸣运转的巨大机器。数万名工人,如同勤劳的蚂蚁,将一车车的砖石、木料、水泥,运往各个工地。一排排崭新的楼房地基,已经拔地而起。按照这个速度,不出三月,第一批坊民就能住进新家!指挥部里,苏云站在窗前,看着这片热火朝天的景象,心中充满了成就感。这,就是基建的力量!就在此时!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是秦风。他的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伯爷。”秦风的声音,压得极低。“水泥,有问题。”苏云猛地回头,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说清楚!”秦风递上一本账册。“我的人,查了所有供应水泥的官窑。”“其中一家,叫‘德源窑’的,账目对不上。”“他们出库的水泥,比记录上,多了近一成。”苏云的瞳孔,猛地一缩!多出来的水泥,是哪来的?“而且,德源窑的窑场主,最近和一个叫赵慷的远支宗室,走得很近。”秦风继续说道。“这个赵慷,封号安乐郡王,在京城开了几家商铺,和江南那边,有些不清不楚的生意往来。”江南!宗室!两个词,像两根针,狠狠扎进苏云的脑子里!他想起了那支淬毒的弩箭,想起了那些弹劾他的御史!【又是江南那帮阴魂不散的家伙!】【这次,竟然还搭上了一个姓赵的宗室?】【他们这是要干什么?】苏云心头,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他抓起账册,翻了几页,随即重重合上!“去!”“给我截下一批德源窑的水泥!马上!”“我要亲眼看看,他们到底在玩什么花样!”……半个时辰后。指挥部的院子里。一辆刚刚从德源窑运来的马车,被特种营的精锐团团围住。车上,是几十袋还没开封的水泥。赵大山亲自上前,用匕首划开其中一袋。灰色的粉末,倾泻而出。他抓起一把,用水和了和,捏成一团。苏云走上前,接过那团还在滴水的“水泥块”。他只用了三成力道,轻轻一捏。“噗。”那团所谓的“水泥块”,在他的掌心,直接化作了一滩烂泥!里面,掺杂着肉眼可见的黑色炉渣和黄色粘土!苏-云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一股难以遏制的杀意,从他心底,疯狂上涌!【这不是掺假!】【这是谋杀!】【用这种东西盖房子,不出一年,必定坍塌!】【到时候,住在里面的数万百姓,会是什么下场?】【活埋!】苏云的指甲,深深嵌入了掌心!他看着那滩烂泥,仿佛看到了无数家庭,在睡梦中被压成肉泥的惨状!【好狠的手段!】【为了败坏我的名声,为了阻挠工程,竟然不惜用数万条人命来做赌注!】【这帮畜生,已经没有底线了!】秦风和赵大山站在一旁,感受着苏云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恐怖气息,连大气都不敢喘。许久。苏云松开手,任由那滩烂泥从指缝滑落。他抬起头,脸上的愤怒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幽深的寒意。“秦风。”“照单全收。”“把这批水泥,全部运到工地的三号仓库,派重兵把守,做出已经投入使用的假象。”秦风一愣。“伯爷,这是……”苏云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引蛇出洞。”“他们费了这么大功夫,不就是想看一场楼塌人亡的大戏吗?”“我们,就陪他们演下去!”他又转向赵大山。“你,亲自去一趟皇城司,找王恩都知。”“就说我说的,请他帮我布个网,我要抓一条大鱼!”……三天后,入夜。京城,一处偏僻的宅院。这里是安乐郡王赵慷,用来私会外客的别院。德源窑的窑场主,刘掌柜,正满脸谄媚地将一个沉甸甸的钱箱,推到赵慷面前。“王爷,您看……”“这批货,已经送进去了,姓苏的那边,一点动静都没有。”“想必,那小子就是个会耍嘴皮子的草包,根本看不出里面的门道!”赵慷得意地端起酒杯,抿了一口。他一个远支宗室,空有王爷的名号,却无半点实权,平日里只能靠着宗室的身份,做点投机倒把的生意。这次,江南那边的大金主找上门来,许以重利,让他想办法给苏云的工程下绊子。他稍一合计,便想出了这条掺假水泥的毒计!【一个泥腿子出身的伯爵,也敢在京城里呼风唤雨?】【断了江南诸公的财路,还想安稳?】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等你的楼塌了,我看你怎么跟官家交代!怎么跟天下人交代!】赵慷越想越得意,仿佛已经看到了苏云身败名裂的那一天。“干得不错!”他拍了拍钱箱。“等事成之后,少不了你的好处!”刘掌柜笑得脸上的肥肉都在颤抖。“多谢王爷!多谢王爷!”就在两人准备继续分赃之时!“轰!”宅院的大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数十名身穿黑衣,手持利刃的皇城司番子,如同饿狼一般,蜂拥而入!为首的,正是皇城司都知,王恩!“安乐郡王,德源窑刘掌柜。”王恩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你们的戏,演完了。”“跟我们走一趟吧!”赵慷和刘掌柜,瞬间面如死灰!……皇城司,诏狱。苏云见到了被铁链锁在墙上的赵慷。这位刚才还意气风发的安乐郡王,此刻披头散发,狼狈不堪。刘掌柜早就招了,所有证据,都指向了他。“苏云!”赵慷看到苏云,反而像疯了一样嘶吼起来!“你敢动我?”“我乃太祖血脉!我乃当朝郡王!”“你一个外姓伯爵,竟敢对我用刑?这是大不敬!这是谋逆!”苏云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就因为你是郡王,就可以草菅人命?”“就因为你是太祖血脉,就可以视万民如草芥?”赵慷被噎得说不出话来。苏云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怜悯。“你连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都还没搞清楚。”“你以为,扳倒我,你就能从江南那些人手里拿到好处?”“蠢货。”“你只是他们丢出来,试探深浅的一颗棋子。”“一颗用完即弃的棋子。”赵慷的瞳孔,剧烈收缩!“不……不是的!是宫里……”他话说到一半,猛地闭上了嘴!苏云的心,重重一跳!【宫里?】他还没来得及追问。王恩从外面走了进来,对着苏云,微微摇了摇头。“伯爷,官家宣您即刻入宫。”……御书房。赵祯坐在龙椅上,面沉如水。他手里,拿着那份关于“豆腐渣”水泥的卷宗,一言不发。整个书房,安静得能听到灯花爆裂的声音。苏云站在下面,静静地等着。许久。赵祯才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苏云身上。那目光里,有愤怒,有失望,更多的,是一种深深的疲惫。“赵慷,夺爵,终身圈禁。”“刘掌柜,斩立决。”“涉事宫人,杖毙。”赵祯的声音,平静而冷酷,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苏云知道,这背后,是雷霆之怒!赵祯顿了顿,看着苏云,意有所指地说道。“至于江南……”“此事,暂且到此为止吧。”他站起身,走到苏-云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你如今的根基,还太浅。”“先把清河坊的事情办好,把根基扎牢,这才是你眼下,最该做的事。”苏云的心,猛地一沉。他听懂了。官家这是在保他。也是在警告他。江南的水,比他想象的还要深。深到,连皇帝,都不能轻易去搅动。“臣,明白了。”苏云躬身,深深一拜。【看来,这场仗,才刚刚开始。】:()我,顶尖工程师,重塑大宋基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