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梦里的她好像听到了。
她微微歪头,淡粉色的眼眸弯成两道温柔的月牙。
“那下次,”她说,“我们一起吃吧。”
梦境在此刻达到了最亮。
光从四面八方涌来,把她整个人包裹在温暖的琥珀色里。她的笑容,她的眼眸,她微启的嘴唇,她伸出的手——
江户川乱步醒了。
侦探社的天花板。
熟悉的日光灯。
耳边是中岛敦和谷崎润一郎讨论案件的细碎声响,国木田独步翻文件的唰唰声,太宰治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的糖果纸窸窣作响。
他眨了眨眼。
心跳还没有平复下来,耳尖还是烫的。
他转过头。
西格玛的工位就在他斜后方,隔着不到两米的距离。
她正低头看一份报告,半紫半白的长发从肩头滑落,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
她的手指握着钢笔,在纸面上轻轻划过,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她没有注意到他在看她。
他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收回目光,盯着自己桌上那颗忘了收起来的玻璃弹珠。
弹珠是透明的,里面封着一道螺旋状的淡紫色。
他把它对着窗外的光,那道紫色就在桌面上投下一小片温柔的影子。
像芋泥的颜色。
像她那独特的半边颜色。
像今早那个还没完全散去的、甜软的梦的颜色。
他忽然很想吃芋泥奶油蛋糕。
不是想了一点点。
是非常想,非常非常想。
想那个绵密的口感在舌尖化开的瞬间,想那股不浓烈却持久的甜意,想那种吃完后、连指尖都残留着淡淡香气的满足感。
就像想她一样。
江户川乱步把玻璃弹珠攥在手心。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站起身。
“乱步先生?”中岛敦抬起头,“您要出去吗?”
“嗯。”他把侦探帽扣在头上,帽檐压得很低,“买蛋糕。”
“蛋糕?”
中岛敦还没反应过来,江户川乱步已经大步走向门口。
他的脚步很快,侦探帽的帽檐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他没有回头。
但他知道。
在他推开门的那一刻,斜后方那道沉静的目光,会短暂地离开报告,落在他背上。
很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