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阳彻底沉落,皇城被墨色浸染,宫灯连成一串暖黄,在晚风里明明灭灭。
祈昭从御书房告辞时,萧惊渊眼底那点不舍几乎要溢出来,却也知她素来不喜在宫中久留,只反复叮嘱路上小心,又暗令禁军暗中护送。
她躬身退出,一身玄色王袍在夜色里更显冷峭,眉眼重新覆上北冥王的肃杀,步履沉稳地走出深宫。
出宫前,她便已遣退了帝王派来的护卫。
她是北冥王,手握北疆兵权,自幼在刀尖上长大,不必靠谁护行。
更何况,这一路,本就不会太平。
马车行至一条僻静夹道,晚风骤然变得凌厉。
下一刻,数道黑影从高墙两侧飞掠而下,黑衣蒙面,刃尖淬着冷光,直扑马车而来。
“有刺客——”
车夫惊呼未落,便被一道寒光封喉。
祈昭坐在车内,神色未动,指尖已握住腰间软剑。
外界皆传北冥王文武双全,武功深不可测,却无人知晓,这一身精湛剑术,是她以女儿之身,在无数个日夜咬牙苦练而来。为了活下去,为了守住北冥,为了不辜负那唯一的信任与纵容,她必须比男子更狠、更强、更决绝。
车帘被剑气撕裂的瞬间,祈昭身形如燕,翩然掠出。
玄色袍角在夜色中划过一道凌厉弧线,她拔剑、格挡、劈斩,动作行云流水,剑风凛冽,全无半分女子娇柔。剑光映着她清俊冷白的脸,眼神杀伐果决,出手快准狠,不过数息,便有两名刺客倒在剑下。
刺客显然是死士,悍不畏死,攻势愈发凶猛。
祈昭剑招沉稳,以守为攻,看准空隙,一剑刺穿一人肩胛,旋即侧身避开暗器,反手一剑封喉。
鲜血溅落在青石板上,被夜色吞噬。
她收剑而立,气息微喘,却依旧身姿挺拔,冷眸扫过剩余刺客,那股从骨髓里透出的压迫感,让刺客们都下意识顿住脚步。
就在此时,一道焦急的呼喊从巷口传来,带着几分慌乱:
“王!您没事吧?”
声音低沉,竟有七八分像谢随。
祈昭握剑的手一顿。
下一秒,眸底寒光骤起。
谢随自小伴她,沉默寡言,惜字如金,行事沉稳,从不会这般大喊大叫,更不会在她未传召时贸然现身。
是诱敌。
她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嗤。
这些人,连她身边最亲近之人的习性都摸不清,也敢来行刺。
刺客们见她顿住,以为她中计分心,立刻趁机扑上。
祈昭眼底冷冽更甚,目光一扫,瞥见地上掉落的一张短弓与箭。她不拾剑,俯身反手抓起弓箭,指节发力,搭箭、拉弓、瞄准,动作一气呵成。
箭尖直指声音传来的暗处。
“咻——”
利箭破空而出。
“乓啷——”
伴随着一声闷响与硬物落地之声,暗处的呼喊戛然而止。
一箭,双杀。
藏在暗处模仿谢随的刺客,连同旁边接应之人,一同被射穿要害。
余下刺客见此,脸色惨白,再无战意,转身欲逃。
祈昭冷眸微眯,剑随身动,几步追上,剑落如雷,尽数了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