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敌意和紧张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诡异的平静。
平静之下,是深不见底的怨毒。
她死死地盯着江峋,沉默了几秒钟,嘴角竟然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扭曲的笑。
“她死了?”
她的声音不大,却像淬了冰的刀子,让茶馆里的空气都冷了几分。
江峋没有回答,只是点了点头。
“呵……”何柔倩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冷笑,那笑声里充满了快意和解脱。
“死了好!死得好啊!这是报应!是她罪有应得!”
她的反应,比江峋预想的还要直接。
“当年,她们那样欺负我的女儿,把我的万雪活活逼死!”
“公司处罚她了吗?法律制裁她了吗?”
何柔倩的情绪开始激动起来,声音也越来越大,眼眶瞬间就红了。
“没有!什么都没有!她甚至还升了职,拿了更多的奖金!”
“我不过是想为我女儿讨个公道,用刀划了她一下,连重伤都算不上!”
“就因为这个,我当场入狱,坐了整整五年的牢!”
“凭什么?!这天底下还有没有公道!”
她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积压了五年多的愤怒、不甘和痛苦,在这一刻如同火山般彻底爆发。
眼泪混杂着无尽的恨意,从她布满皱纹的眼角汹涌而出。
整个茶馆的人都向这边投来了异样的目光。
江峋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抽出一张纸巾,递到她面前。
他的大脑在冷静地分析着眼前这个崩溃的女人。
她的恨意是真实的,深入骨髓,毫不掩饰。但这种恨,是绝望的、外放的、歇斯底里的。
它就像一场山火,烧掉了自己,也想烧掉敌人,毫无章法可言。
而杀害李佳妍、并让郑延新凭空消失的凶手,其作案手法冷静、缜密、计划周全。
他像一个躲在暗处的猎人,用最精准的计算,设下了完美的陷阱。
眼前的何柔倩,更像一个被逼到绝路的困兽,她的所有反击都是基于本能的撕咬。
她有杀人的动机,却没有执行如此复杂计划的心智和能力。
初步排除。
这个念头在江峋脑海中一闪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