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到了她眼神深处,对真相的渴望,哪怕那真相会把她刺得遍体鳞伤。
欺骗,是对这份友谊最大的侮辱。
而且,只有最极致的痛苦,才能激发出最真实的记忆。
“她被人捅了一刀,然后被活活捂死了。”
江峋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了孔悠雪的心上。
女孩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刚刚止住的眼泪再次决堤。
这一次,她没有哭出声,只是捂着嘴,身体蜷缩成一团,发出低声的呜咽。
那种极致的痛苦和悲伤,让旁边的安瑾都忍不住别过了头。
不知过了多久,孔悠雪的抽噎声终于停了,她缓缓地抬起头,用手背胡乱地抹去脸上的泪水。
“警察同志,”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不成调。
“你们问吧,只要是我知道的,我什么都告诉你们。”
江峋的目光沉静如水,他看着孔悠雪布满血丝的双眼,语气平淡地开始了询问。
“苏子悦平时有没有和什么人结怨?或者,你有没有觉得她身边有什么可疑的人?”
这个问题,是所有凶杀案调查的起点。
“没有,绝对没有!”孔悠雪的回答几乎是脱口而出。
“子悦她……她性格那么好,对谁都笑眯眯的,从来不会跟人红脸,怎么可能会有仇家?”
在她的描述里,苏子悦就像是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完美无瑕,善良纯粹。
江峋静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在裤缝上轻轻敲击。
又是这样。
在亲友的口中,每个受害者都是天使。可人性是复杂的,再善良的人,也会有自己的社交圈。
有自己的秘密,有无法与外人道的烦恼。这种完美的滤镜,对破案来说,是最大的阻碍。
他没有反驳,只是等待着。
旁边的安瑾看出了僵局,也看出了队长眼底一闪而过的失望。
她上前一步,声音放得极柔,试图从另一个角度切入。
“悠雪,你冷静地想一想。案发地点在郊区的露营地,那里很偏僻。”
“凶手能把子悦单独约到那里,还一起野餐。”
“这说明……他们之间的关系非常亲密,是子悦绝对信任的人。”
安瑾的这番话,像是一把钥匙,试图打开孔悠雪被悲伤封锁的记忆。
一个关系亲密,却又能下此毒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