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疯子,是承恩侯夫人?
怎么会是她?
巨大的荒谬感瞬间攫住了秦般若,她呆呆地望着那个痴笑着饮茶的妇人。不知过了多久,秦般若才艰难地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她。。。。。。她怎么会。。。。。。变成这样?”
湛让的目光依旧落在亭中那和谐又诡异的画面上,神情淡漠,语气平静:“知道张贯之死讯之后,就疯了。”
张贯之,张贯之,张贯之。。。。。。
秦般若胸中翻涌着骇浪,终于再也忍不住地尖锐出声:“所以。。。。。。张贯之他到底。。。。。。死了没有?!”
湛让终于转过头来。
那双曾经清润平静的琥珀色瞳孔,如今已然像淬了寒冰的深潭,直直地撞过来。
他对上秦般若焦急、惊惶、又隐含最后一丝微渺期待的目光,唇角勾起几分讥诮,声音低沉:“若是他还活着。。。。。。”
“啊——!!!”
话音未落,一声凄厉变调的尖叫撕裂了庭院所有的平静。
“伯聿!我的伯聿啊。。。。。。”
她猛地甩开茶盏,整个人从石凳上弹起,不顾一切地向外冲去:“伯聿,我的儿。。。。。。把我的儿还给我。。。。。。”
惊变来得突然。
亭子内外,瞬间乱作一团,尖叫、哭喊、碰撞声交织一片。
湛让的目光重新投回那混乱的中心,声音不见丝毫方才的冰冷,只余叹息:“若是他真的还活着。。。。。。我又怎么忍心让我的姨母一直停留在这样的。。。。。。痛苦里?”
巨大的希望带来巨大的绝望。
秦般若只觉一桶冰水当头浇下,血液都快要冻住。她猛地松开了宗垣的手,一步一步走到湛让面前,死死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清晰无比:“可是湛让!就在方才。。。。。。”
“我清清楚楚地看见了他。”
第141章
湛让神色没什么变化,只是极其细微地挑了下眉梢,带着一种近乎嘲讽和洞悉一切的疏离:“哦?你确定是他?”
秦般若干脆利落,目光如刃,死死钉在湛让脸上:“我确定。”
湛让倏然低笑一声,那笑声短促、冰凉,叫人心下低颤。可他笑过之后,不再言语,只是将目光重新投回到院中凉亭。
秦般若心如火焚,再次逼问道:“他到底在哪?”
湛让下颌微紧,目光凛冽,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既然觉得他在我这府上,那就多等一会儿吧。”
“该来的,总会来。。。。。。”
花海深处,承恩侯夫人的嘶喊愈发凄厉,几近力竭。
而就在这令人心胆俱裂的哭嚎达到顶点时,一道异常清润,却又带着几分病弱气息的嗓音从院落的另一头幽幽传来:“娘。”
承恩侯夫人骤然闭嘴,身体呆在了原地,只浑浊的眼珠缓缓转动,一点一点看向声音的来源。
秦般若也呆住了,脑中轰然炸开一片空白。
她猛地转头,目光惊惧又贪婪地望向那个从月洞门后缓步走出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