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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第3页)

秦岚在那头笑了:“该谢的是你。记住,法律不是刀,是照妖镜。”

电话挂断时,立言看见窗外的雨幕里,有辆黑色轿车停在律所门口。

陆宇撑着伞下车,西装领口沾了雨珠,却仍挺直脊背往楼里走——像株在暴雨里不肯弯的竹。

陆宇推开书房门时,樟木箱的气味裹着旧时光涌出来。

这是父亲留下的最后遗物,他搬回陆家老宅后,只在每年忌日打开一次。

此刻箱底的红绸布里,躺着张泛黄的照片:两个穿工装的年轻人站在工地前,背后横幅是“陆氏安居工程奠基仪式”,左边那个清瘦的是父亲,右边眉眼凌厉的,竟是青年时期的陆振邦。

照片背面有行小字,墨迹已褪成浅灰:“兄弟同心,共筑新城。”

陆宇的手指抚过照片上两人搭在对方肩头的手。

他想起小时候问父亲“陆叔叔为什么总来家里”,父亲摸着他的头说“他是我最亲的兄弟”;想起父亲临终前攥着他的手,说“别恨你叔,他有他的难处”。

原来那些“难处”,早在三十年前的工地上就埋下了根。

手机在裤袋里震动。

陆宇摸出来,是立言的消息:“我想见你母亲当年的主治医生。”

他的呼吸顿住了。

母亲的病历是陆家最大的禁忌,父亲在世时从不让他碰,只说“你妈是生病走的”。

可上周整理陆振邦的旧文件时,他在碎纸机里捡到半张缴费单,上面写着“市立第三医院精神科”。

“我陪你去。”陆宇盯着屏幕打字,拇指在“但如果真相伤人”几个字上悬了很久,最终还是按下发送,“别怪我不再说话。”

夜风突然掀起窗帘,吹得樟木箱里的旧信沙沙作响。

陆宇望着照片里两个年轻的背影,突然觉得那些被雨打湿的往事,正在黑暗里发出细碎的裂响——像冰层下的春水,终于要漫过封冻的河床。

他将照片小心放回红绸,合上樟木箱时,听见楼下传来陆振邦打电话的声音:“对,市立第三医院的档案科,今晚必须清空近二十年的精神科记录。”

雨还在下。

但立言放在办公桌上的蓝皮报告,正随着空调风掀起一页纸角——那上面贴着老秦的原始笔录复印件,模仿的签名笔画间,还留着二十年前的颤抖。

而陆宇书房的樟木箱旁,手机屏幕亮着,立言的回复跳出来:“我要的不是温柔的谎言,是能照进裂缝的光。”

市立第三医院的霓虹灯牌在雨幕里忽明忽暗,像双未闭合的眼睛。

第87章字从来不会歪

立言站在老秦家的玄关处,牛皮纸袋硌得掌心生疼。

袋子里装着从档案馆调阅的二十年前的公证卷宗——那是陆宇母亲沈清最后一次签署的财产委托书。

“小立啊,坐。”老秦颤巍巍地端来茶盏,老花镜滑到了鼻尖,“当年沈律师办理这单公证时,我还在公证处当主任。她穿着米色针织衫,头发盘得整整齐齐,签名的时候钢笔尖悬在纸面上,就像在描摹什么宝贝似的。”

立言翻开卷宗,泛黄的纸页间,“沈清”二字力透纸背,横平竖直,如同刻刀雕琢一般,连尾笔的回锋都带着一股清冽之气。

他想起三天前在陆振邦办公室看到的那份《遗产分割协议》,同样署名“沈清”的签名却歪得像被风吹倒的芦苇,笔锋虚浮,能看出刻意模仿时的颤抖。

“老秦叔,您说沈阿姨写字有什么习惯?”立言指尖轻抚着卷宗上的签名。

老秦眯着眼凑近:“她左手受过伤,握笔时小指会微微翘起。还有啊,‘清’字的三点水,第二点总比第一点低半分——这是她父亲教的,说水要流得稳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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