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是证人记忆偏差。。。。。。”
“根据周涛技术组的胶层鉴定,诗集内页的粘贴痕迹与1997年糯米胶成分完全吻合,您是否质疑司法鉴定?”
陆振邦的手指抠进桌沿,指节泛白:“我、我需要和法务核实。。。。。。”
“那能否解释,为何陆家老宅阁楼的监控记录在1998年1月有三天空白?”
直播画面突然花屏,再亮起时已是“直播已结束”的提示。
立言关掉手机,听见隔壁办公室传来周涛的闷笑:“这老头刚才擦汗的手都在抖,我数了,十分钟摸了八次领口。”
暮色漫进办公室时,前台小吴敲了敲门:“立律师,楼下有位阿姨找您,说有重要东西要给您。”
立言推开律所玻璃门的瞬间,寒气裹着细雪扑进来。
苏婉清缩在门廊下,羽绒服帽子滑到肩后,灰白的头发沾着雪粒,手里攥着本蓝布面的日记本,封皮边缘磨得起了毛边。
“我在楼下站了快一个小时。”她的声音像生锈的齿轮,“不敢进去,怕阿宇看见。。。。。。”
立言把人让进接待室,开了暖气。
苏婉清却没坐,只是将日记本推到他面前,指腹反复摩挲着皮质封面:“这是我二十三岁写的,那时候刚嫁给陆廷远。。。。。。”她突然呛咳起来,“里面夹着他逼我在销毁遗嘱声明上签字的录音带,还有我当时写的忏悔信。。。。。。”
“苏阿姨。”立言按住她发抖的手,“您不需要用‘赎罪’这个词。”
“需要的。”她抬头,眼角的皱纹里凝着冰晶,“当年他们说阿宇才十二岁,陆家的产业不能交给一个没了妈的孩子。
我信了,我签字了。。。。。。“她突然笑了,笑得肩膀直颤,”可廷远藏在诗集里的遗嘱,比我更信阿宇。“
她起身要走时,立言追出去递围巾,正撞见她在电梯口弯腰捡东西——是张泛黄的照片,年轻的陆宇骑在陆廷远脖子上,祖孙俩都笑得露出虎牙。
苏婉清用袖子擦了擦照片上的灰,轻轻放回日记本夹层:“替我收着吧,等阿宇愿意看的时候。。。。。。”
电梯门闭合的瞬间,立言听见她轻声说:“谢谢。”
陆宇的办公室还亮着灯。
立言推开门时,对方正盯着电脑屏幕,法院的受理通知邮件在蓝光里闪烁:“关于陆周氏1998年遗嘱公证复核听证,定于下周三上午九点。”
“老秦的证词起作用了。”立言把苏婉清的日记本放在他桌上,“她让我转交给你。”
陆宇没接,反而翻开手边的《叶芝诗选》。
最后一页夹着张便签,是立言的字迹:“你说你母亲写了声明,可真正写下这句话的人,是你自己。”
“你怎么发现的?”他的指尖抚过便签边缘,“我改了她的签名笔迹,连司法鉴定都没看出来。”
“因为你写‘自愿’两个字时,撇画总是习惯性下压。”立言拉过椅子坐在他对面,“就像你每次替我改法律意见书,最后一页的‘立言’二字,总比前面多一道笔锋。”
陆宇低笑,笑声里带着点哑:“当年我翻遍阁楼找遗嘱,找到的只有奶奶藏的糖纸。
那时候我想,爷爷大概真的不要我了。“他合上诗集,抬头时眼里有光,”现在才明白,他藏的不是遗嘱,是相信我终会长大的底气。“
窗外的雪越下越密,霓虹灯在雪幕里晕成模糊的色块。
立言看了眼时间,突然站起身:“我去给老秦打个电话,复核听证需要他出庭作证。”
律所的会议室空无一人。
立言靠着落地窗坐下,拨通老秦的号码。
等待音嘟嘟响着,他望着玻璃上自己的倒影——三个月前那个在茶水间被前辈训得红着眼眶的实习生,此刻正握着能撬动一个家族的证据。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