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出庭了。”
距离开庭还有四小时。
天际刚泛起一点鱼肚白,雾气湿冷。
立言独自走进了老宅那间废弃已久的祠堂。
供桌上落满了灰,父亲的黑白遗像静静立在正中,眼神温和而无奈。
立言没有擦灰,他点燃了三支线香,插进早已干涸的香炉里。
青烟袅袅升起,在这破败的空间里画出几道虚无的线。
他从公文包里取出那份厚厚的联合起诉书,还有三百个鲜红的指印复印件,轻轻压在香炉旁。
“你说过,有些路太黑,不敢走。”
他看着遗像,声音很低,像是说给自己听,“但我不想我的爱人,我的朋友,还有我自己,活在那个不敢走的黑夜里。”
他站直身体,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口,指尖抚过那个早已不存在的律协徽章位置。
“今天,三百个人跟我一起走。”
他转身推开祠堂沉重的木门。
门外,陆宇抱着那块连夜从仓库里找出来的备用牌匾,身上沾着晨露。
他没有进去打扰,只是靠在门框边,看着立言走出来。
两人的目光在清冷的晨曦中撞了一下。
没有拥抱,没有多余的情话。
陆宇把手里的车钥匙抛起又接住,嘴角勾起那个熟悉的、玩世不恭却又底气十足的笑:“车热好了,你是主驾。”
远处,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照亮了远处法院大楼庄严的轮廓,也照亮了街道尽头,那些陆陆续续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的细小黑点。
第107章我们不是来求的
法庭外,晨光初破云层,照在法院庄严的大理石立柱上,映出一道道冷峻而坚定的光影。
今天,是“城南旧改案”最终庭审的日子。
旁听席早已座无虚席——有自发组织的拆迁户代表、媒体记者、法学院师生,甚至还有从外地赶来的公益律师。
人群沉默中带着压抑已久的怒火与期待。
他们不是来看热闹的。
他们是来讨一个公道的。
审判庭内,国徽高悬,气氛肃穆。
立言站起身时,全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他穿着一袭深黑色律师袍,领口别着一枚银色法徽——那是他执业后亲手挑选的第一枚徽章,象征着他从实习生到独立出庭律师的蜕变。
他目光平静地扫过对面被告席上的政府代表与开发商代理人,声音清冷却穿透整个法庭:
“尊敬的审判长、合议庭成员:今天我们站在这里,不是来‘请求’你们施舍正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