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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70(第7页)

褚姨母说:“夜里凉渗,你莫开窗睡觉,”又嘀咕道:“这个月娘怎睡得这样死,也不晓得来给你关窗!”

此时的褚姨母并没有看见浓黑夜色中女儿瞬间惨白的脸色,念叨两句忽皱起眉,借着月光凑上前皱眉问道:“蘅娘,你,你嘴唇上怎么流血了?”

方蘅好像才察觉到唇瓣上的疼一般。

她用手怔怔地抿了抿唇,果然指腹上是红艳艳的血渍。

“天干唇燥,是我咬破的。”方蘅竭力维持镇定。

好在褚姨母没有过多怀疑,只是要去给她拿唇脂抹上,方蘅好说歹说才劝走了褚姨母。

褚姨母走后,方蘅心口发凉,一股冷意从脚底板直往头顶钻。

月娘一向机敏,怎么会听不见这样大的动静。

她到一旁的抱厦去推月娘,果然月娘如何推也推不醒。

方蘅将手指颤抖着放在她的鼻下试探她的呼吸。

所幸人还有呼吸,只是睡得太死,约莫是被那个王二爷下了迷药……

方蘅既惊又怒,害怕月娘出什么事,赶紧拿起桌上的冷茶泼在月娘脸上,又不停晃着呼唤她的名字。

终于,月娘在她急促的呼唤声中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口中含糊应道:“姑娘,姑娘你怎么在……”

且不提方蘅如何后怕,邬月露离开京都城后的第二日崔伯修才得到消息。

不用说,必是裴翊从中作梗,然而一夜过去,邬月露母子早已出城,崔伯修一路追出了顺天府,邬月露却宛如人间蒸发一般了无踪迹。

崔伯修立即来到大理寺寻裴翊,他不顾差役的阻拦冲到屋里,质问裴翊邬月露和他的儿子去了何处。

“邬氏已经脱籍乃是良家女子,你一未明媒正娶,二未征得邬氏同意便强行占有,还逼迫她生下你的孩子。崔伯修,你与我皆熟背大周律法,应知强夺良家女该判处绞刑!你身为朝廷命官,本该从重处置,我不去找你便罢,你今日还有何来脸面敢来质问我?”

“孝均,你分明知我自年幼便喜欢她,怎么忍心见我妻离子散!”

崔伯修跪在地上哀求道:“我发誓我会明媒正娶露娘,我那样做只是不想失去她!孝均,求你看在你与我一道长大的情分上告诉我露娘究竟去往何处,她一个弱女子,怀中还抱着我嗷嗷待哺尚未满周岁的儿子,何处能有她容身之地?”

“这不必你来管,天下之大,何处容不得一个小小女子与婴孩。”

崔伯修还欲再说,裴翊直接打断他道:“伯修,你不必再多言,我意已决,邬氏我帮定了,正是因为我还将你视作我的朋友,才不想看你继续执迷不悟下去。邬氏不愿再与你再多做纠缠,她求我不要去揭发你,说从今往后与你一刀两断,恩怨两清,再无瓜葛,也希望你日后莫要再害人害己,否则谁也救不了你!”

说罢唤来衙役,将崔伯修强行“请”了出去。

只是他并未注意到,崔伯修离开时眼中那一闪而过的仇恨。

……

九月十八正是沈皇后圣诞,今年三十八的生辰日。

因着身体的缘故和先前闹得沸沸扬扬的黄河大坝案,沈皇后并不想办的过于隆重惹人注目非议,便只在生辰这日将一些亲朋叫进了宫中小聚。

九月十八这日一早沈若宓就早早领着菱姐儿入宫去陪沈皇后。

坤宁宫中张灯结彩,婢女太监们忙着在屋檐下悬挂精致宫灯,听说这些宫灯上瑰丽堂皇的画幅都是兴启帝命本朝最负盛名的大画师陆琼所画。

要知道陆琼天性孤傲,本为礼部侍郎,他的画色彩丰富古雅,尤其在刻画人物神态上格外细致,他的画作颇受世人追捧。

但陆琼却向来最不耻被人提及自己是画师,认为画画乃旁门左道,虽则众人总爱给他起个敬称所谓的“画圣”,他却更喜欢被人尊称一声“陆大人”。

然而圣旨下来,皇命难违,陆琼再不愿意也得下手画,他不画则已,认真画起来又最是精雕细琢、废寝忘食,故而兴启帝特许他在家中为沈皇后闭门作画。

起初陆琼是称病在家,有友人上门探望他也一概不见。

直到今日兴启帝命宫人将这些精美的宫灯送到坤宁宫中时众人才反应过来,这画一看便是出自那“画圣”陆大人之手?

原来陆琼人家压根不是称病,而是奉旨“称病”实则在家中专心为沈皇后作画!

画幅完成之后自有匠人制作精美宫灯,这礼物比起金银珠宝虽不见得多么珍贵,却实在蕴含了兴启帝的一番巧思,叫人见了不得不感叹兴启帝对沈皇后之珍重,也使得那些唱衰沈家之流言不攻自破。

沈若宓仔细打量手中的这盏宫灯,只见它是一盏最为繁复的八角宫灯,以紫檀木雕刻灯的骨架,北地极冷的西州进献的上好的冰蚕绡。

冰蚕绡之地薄如蝉翼,透光性好,也可在上面作画,用来做灯屏最是合适不过。

沈若宓手中的这一盏灯屏上画的是百鸟朝凰,中央的凤凰仪态万千,沉着端庄,神情高傲,周围环绕着神态恭敬的百鸟。

这样小的一副画屏,居然容纳了百只鸟!细看来那凤凰身上五彩的颜色在阳光下还闪耀着金色的光辉。

姚姑姑笑道:“到了晚上点上灯,这宫灯能折射出金辉,整个坤宁宫犹如白昼金碧辉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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