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利斯比他还要头大,看来看去,除了能分辨出男女,所有人在他眼里都一个样。
以他们目前的识别能力来说,分头行动不见得就有效率。
“我觉得还是找人问问,你在这里稍等片刻,我打个电话给他。”
这个“他”,就是霍利斯帮忙弄来两张请帖的人脉,至于姓甚名谁,什么身份,瑞文眼下还不知晓。
他以为霍利斯不方便说,霍利斯却在等着他问,不料事情接踵而至,还时不时打断他们办事进程,忙来忙去就忘了主动告知。
打个电话给“他”,也是为了节约时间成本,在人生地不熟的环境里,直接找到能够提供帮助的人。
为今之计,只有这个办法了。
瑞文点了点头,让霍利斯放心去,他就这里,乖乖等他回来。
然而,下一秒,他忽然出声,叫停霍利斯的脚步:“你先等等,我们好像不用打这个电话了。”
霍利斯疑惑地回头,却见瑞文冲他使了个眼色,让他朝某个方向看去。霍利斯依言照做,只见模糊的光影下,一棵瘦长的圣诞树正花枝招展地向他们走来。
等圣诞树走近,霍利斯才发现,原来是一个打扮得像圣诞树的人类。
来的路上,瑞文就在手机上,细致描摹过无数遍小维克多的五官——琥珀色的瞳孔,挺翘的鼻子,厚薄适中的嘴唇。
他看得格外认真,势必做到照片上的人哪怕是化成了灰,也能认出来的程度。
然而,单位发来的资料里,堪比证件照的高清相片上——青年西装革履,二十出头,长得人模狗样。在一众大开大合的西式长相下,眉眼偏向柔和。
作为远近闻名的帅哥和美女生下的孩子,他无疑是继承了父母的好相貌。
眼下退却镜头审视,线下直观真人,来自好相貌的冲击更为直接,尤其是这副好相貌还打扮得跟棵圣诞树似的。
墨绿色的西装和深棕色的裤子,火红的衬衣领口别着一个粉红色的领结,两条细如麻杆的长腿不断晃动,在整个宴会里穿来穿去。
活似棵风一吹就倒,发育不良的小树苗。
比起灾难的品味,更灾难的是,这种灾难的品味套在他身上,竟然诡异地和谐。
瑞文很少欣赏得来极繁主义,这就是所谓的“艺术完成度全靠脸”么?
好巧不巧,这棵华丽的圣诞树,现在正目标清晰地向他们袭来。
“这位先生,”小维克多直指瑞文,靠近人后,他站出一个精心设计的角度,举了举手里的香槟,刻意地歪了下头,“我怎么从来没在别的宴会上见过你呢?”
或许因为这是他第一次参加宴会吧。
第一次往往印象最深刻,瑞文心想,他这辈子也忘不了,第一次参加宴会,居然被一棵圣诞树搭讪了。
瑞文默默和霍利斯对视,从彼此的眼神里得出同一个意思:如果这是扮猪吃老虎,就算今后看走了眼,他们也认栽。
打扮成圣诞树的花花公子,真是前所未闻,新茨格不愧是一座现代化的大都市。
。
“小维克多先生,你好。”
猎物亲自送上门,省去了他们不少麻烦,瑞文对着这棵圣诞树,笑得温和有礼。
“我们是此次光影艺术周的主要负责人,我是瑞文·格里菲斯,这位是霍利斯·兰斯洛特。贸然打扰,还望见谅。”
小维克多直接直接用表情表明他见不见谅。
刹那间,他头不歪了、笑容没了,连香槟也往下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