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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烬（第1页）

那个人走了，连温度都带走了。

谢云笺伸手，在枕下摸索。指尖触到一方柔软的布料，她把它抽出来——是那方帕子，角上绣着一小簇兰草，是沈知予送她的那方。

她一直带在身边，压在枕下，每晚睡前都要摸一摸才肯睡。有时候半夜醒来，也会伸手去摸，确认它还在，才安心地继续睡。

谢云笺把帕子贴在脸上。布料柔软，带着皂角的清气，可她觉得，那底下还藏着别的味道。是她舍不得洗掉的——沈知予的味道。

她把帕子按在鼻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胭脂香，淡淡的，若有若无，淡到极致，但谢云笺觉得上面还留有那个人的味道。

她的身体开始发烫。

这次不是酒后那种燥热，是从心口蔓延到四肢的，怎么都压不下去的烫。

从小腹开始，像有一团火，慢慢烧到喉咙，烧到耳根，烧到指尖。她的手在发抖，呼吸变得急促，脸颊烧得厉害，连眼眶都是烫的。

她把帕子按在唇上，闭上眼睛，想象那是沈知予的唇。温热的，柔软的。

她记得那个触感，记得那个人吻她的时候睫毛微微颤着，记得她的呼吸拂在自己脸上，记得她的手撑在自己身侧，指尖陷进被褥里。那个人那样好看，那样让人心动，那样想让人欺负。

不够。远远不够。

她把帕子按在颈侧，按在锁骨，按在胸口。每一下都带着颤抖，每一下都像是在描摹那个人触碰她的轨迹。

她想象那是沈知予的手，想象她的指尖从自己的颈侧慢慢滑下来，像她刚才替自己宽衣时那样，手指在发抖，解了好几下才解开一颗扣子。她记得那个人声音里的温柔和心疼。

可那不是。那不是沈知予的手，不是沈知予的温度，不是沈知予。

谢云笺的眼泪又掉下来了。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是因为她走了，还是因为自己这样想着她。是因为爱得太深，还是因为得不到。也许都是。

也许都不是。也许只是因为她太想那个人了，想到浑身发烫，想到心口发疼，想到只能抱着她留下的一方帕子，像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她的手带着帕子，慢慢往下探。

指尖触到自己滚烫的皮肤时，她猛地缩了一下。不是因为疼，是因为陌生。她从来没有这样碰过自己。不是因为不知道，是因为不想。她以为这辈子都不会想。入宫之前不想，入宫之后更不想。

她把所有的心思都藏在诗里，藏在画里，藏在那些不敢寄出去的信里。她以为她可以就这样过一辈子，清清冷冷的，什么都不想要。

可此刻，她想。她想那个人碰她，想那个人抱她，想那个人像刚才那样吻她，吻遍她的每一寸皮肤。可那个人不在。她走了。把她一个人留在这里。

谢云笺闭上眼睛，手慢慢往下探。

帕子覆在那里，柔软的，凉凉的，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她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急促的，滚烫的，像有一只兔子在胸腔里横冲直撞。

她的手指蜷缩了一下，又松开，又蜷缩。她在犹豫，在害怕。

她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只知道身体里有一团火，烧得她难受，烧得她喘不过气。

她在想沈知予。

想她站在桃树下，月光照在她身上。

想她在莲池的小舟里，握着她的手，十指相扣。

想她在雪中，凑近她的耳边，声音轻得像风，说“愿此生此世，不相离。愿天涯海角，共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