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应在一旁看得真切,心中同样震动。
他知道苍衍水脉以柔克刚、以静制动的道法特点,但能做到如此举重若轻的,他在水脉年轻一代中还没见过几个。
罗若方才那一剑,将水属真气“包容万物”的特性发挥到了极致——不是硬碰硬地对抗寒螭的吐息,而是以水之柔,容纳冰之寒,将其化为己有。
寒螭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那双竖瞳中的暴怒渐渐被忌惮取代,它盯着罗若手中那柄水蓝长剑,盯着她周身流转的、绵柔却深不见底的清涟真气,忽然有些恍惚。
十八年前,这个女修还只能躲在那个白衣人族身后,连正面接它一击的资格都没有。
如今——她一个人站在那里,便让它感到了一种无形的、却真实存在的压迫感。
“大家伙?”
罗若的声音忽然响起,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意味。
她看着寒螭,看着那双竖瞳中翻涌的恨意与忌惮,嘴角微微弯起。
“十几年前,你凝丹境巅峰,我凝真境初阶,再加上妖族体魄强悍,你追着我们打,我们只能逃。”
她顿了顿,手中“潋滟”剑轻轻一转,水蓝色的剑光在洞穴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十几年后,你还是凝丹境巅峰,我已是通玄境初阶。”
她的声音不大,却一字一句,清晰得如同冰面上炸开的裂纹。
“真没想到,再次见到你,你竟然原地踏步十几年。”
这句话如同一柄冰冷的刀,直直扎入寒螭的心口。
寒螭发出一声暴怒的嘶吼,庞大的身躯猛地一摆,不再用吐息,不再用妖术,而是要以纯粹的肉身力量碾压这个狂妄的人类女修!
罗若没有闪避。她将“潋滟”剑横于身前,左手剑指轻轻拂过剑身,水蓝色的剑光在剑面上流转如波。
“苍衍水道·潮音壁。”
一道半透明的水蓝色光壁在她身前凝聚,光壁薄如蝉翼,表面水波荡漾,发出细微的、如同潮水拍岸般的声响。
寒螭的巨尾轰然砸在光壁上!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在洞穴中炸开,冰屑碎石漫天飞舞,整个洞穴都在剧烈颤抖。
但罗若纹丝不动。
她就那样站在光壁之后,衣袍在冲击波中猎猎作响,黑色的垂髫在风中飞舞,但她的身形稳如磐石,甚至连握剑的手都没有颤动一下。
寒螭的巨尾被光壁弹了回去。
那层薄薄的水壁将巨尾的全部力量吸收了,然后以一种更加圆融的方式反弹回去,让寒螭自己承受了自己那一击的反作用力。
寒螭的身躯猛地一晃,巨尾上传来的反震之力让它整条尾巴都在发麻。它难以置信地看着那道水蓝色的光壁,看着光壁后那道纤秀的身影。
寒螭心中的忌惮变成了恐惧。
接下来的战斗,几乎是一边倒的碾压。
罗若的身形在碧波虚影中穿梭如鱼,每一次挥剑都带起一道凌厉的水蓝色剑光。
“潋滟”剑在她手中仿佛不是一柄剑,而是一支画笔,在洞穴中勾勒出一幅幅水波流转的画卷。每一剑都精准地命中寒螭身上鳞片受损之处——脖颈旧伤、右鳍根部、独角裂纹附近。
寒螭的每一次攻击都被她从容避开,它的每一次吐息都被她的清涟真气化解。
她甚至有余力分心护着卫应——有好几次,寒螭的吐息或利爪险些击中卫应,都是罗若及时出手,或是一道水莲挡在卫应身前,或是一道碧波将卫应从险境中推出。
她的真气铺开到极致,将整个洞穴的每一处灵力波动都纳入掌控,寒螭的任何攻击都逃不过她的预判。
通玄境对凝丹境,本就有境界优势。
再加上水脉功法本就擅长周旋、牵制、消耗,寒螭虽肉身强悍、妖力浑厚,却始终无法将优势发挥出来。
它被困在这座地下洞穴中,空间有限,庞大的身躯反而成了累赘,转身不便,闪避不易,只能被动挨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