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蓝色的血液从断裂处喷涌而出,溅了寒螭一脸。
紧接着,水龙撞上了它的头颅。
寒螭庞大的身躯被撞得向后滑去,在冰面上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撞上洞穴最深处的岩壁,发出震耳欲聋的轰响。
岩壁被撞出一个巨大的凹陷,碎石簌簌落下,将寒螭半埋在乱石之中。
它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发现身上的鳞片在那条水龙的冲击下碎裂了大半,露出其下灰白色的、毫无防御力的皮肤。
它的头颅剧痛无比,耳朵里嗡嗡作响,眼前一片模糊,连罗若的身影都看不清。
败了。
彻底败了。
寒螭的心中,涌起一股疯狂的、毁灭一切的冲动。
它将体内残存的妖力、生命力、魂魄,全部向妖丹凝聚。
那颗幽蓝色的妖丹在它体内疯狂旋转,越来越亮,越来越炽烈,从幽蓝转为深蓝,从深蓝转为刺目的白,仿佛一颗即将爆发的微型太阳。
妖丹自爆。
就算是死,它也要拉这两个人陪葬。
卫应感觉到了那股毁灭性的力量,脸色骤变,厉声喝道:“罗仙子,它要自爆!”
罗若看着寒螭体内那颗越来越亮、即将爆发的妖丹,看着寒螭那双已经失去理智的、疯狂的眼睛,平静如水。
“苍衍水道——”
她的声音很轻,很轻,轻得如同湖面上吹过的微风。
“——碧波之牢。”
一道半透明的水蓝色光罩从“潋滟”剑尖激射而出,如同一个倒扣的碗,将寒螭庞大的身躯整个笼罩其中。
光罩表面,水波流转,层层叠叠,将光罩内部与外界彻底隔绝。
寒螭心中发狠,催动妖丹,试图将残存的妖力、生命与魂魄一并引爆。
那颗幽蓝色的妖丹在它体内猛然旋转,光芒骤亮,由幽蓝转为深蓝,眼看就要突破临界——可就在妖力即将凝聚成自爆之势的瞬间,那层薄薄的水壁骤然收紧,如水之柔劲,将妖丹连同其周围翻涌的灵力一并紧紧裹住。
寒螭只觉得体内的妖力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旋转戛然而止,光芒急速黯淡,刚刚聚起的毁灭之力连喷发的机会都没有,便在水波的无声浸润中迅速溃散、消弭,归于虚无。
光罩纹丝不动。
妖丹的旋转彻底停滞,光芒尽敛,恢复成最初那枚幽蓝色的、温润如石的珠子,再无半点狂暴之意。
寒螭的眼中,恐惧与绝望达到了顶点。它忽然发现,自己连玉石俱焚的权利都没有了——妖丹自爆,被封印了。
卫应抓住这个时机。
他踏着被碧波之牢封印的寒螭身躯,身形如燕,几个起落便跃到寒螭的七寸之处——那是蛇形妖兽的要害,七寸是它妖力运转的中枢,击穿此处,妖力溃散,再无反抗之力。
卫应手中长剑高举过头,剑身上凝聚着全部的真气与剑意,银白色的光芒炽烈如烈日。
“天剑诀·提剑斩妖!”
一剑落下,直直刺入寒螭七寸!
剑刃没入血肉,剑气从另一侧贯穿而出。幽蓝色的血液如同喷泉般涌出,浇了卫应一身,将他月白色的剑袍染成一片诡异的暗蓝。
寒螭的身躯猛地一僵。
那双冰蓝色的竖瞳中,光芒在这一刻骤然黯淡。
它的身体开始萎缩——鳞片一片片脱落,露出其下灰白色的、干枯的皮肤。
冰鳍软化、下垂,失去了光泽。
利齿从牙床中脱落,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它的身躯在缩小,从粗逾水缸缩到只有水桶粗细,从水桶粗细缩到只有寻常蟒蛇般大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