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晏看了她一眼,没再坚持劝她。她转身走进大堂,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清脆的响。电梯门开的时候,她忽然回头:"凌颜。"
"嗯?"
"早点回去。"
门合上,把她的身影切进金属的反光里。凌颜站在原地,从口袋里掏出那盒润喉糖,倒了一颗含进嘴里,薄荷的凉意炸开。
她只是想找个理由,一个人站一会儿。
手机震了一下。苏清晏的消息:"忘了说,MV的事,等沈可唯出方案,我们一起看。"
凌颜看着屏幕,打字:"好。"
手指悬在发送键上方,又补了一句:"杀青那天,我请你吃饭。"
对面显示"正在输入"很久,最后发来:"好。我等着。"
凌颜把手机揣回口袋,抬头看了眼酒店高层。某扇窗户亮着灯,窗帘没拉,能看到一个人影在走动。她认得出那个轮廓,苏清晏在擦头发。
她站在雨里,把那颗润喉糖含到完全化掉。甜味散尽之后,薄荷的凉还在舌根徘徊,像某种不肯消散的痕迹。
第二天是巡捕房的最后一场群戏。沈听川把全组叫到主场景,宣布《深巷》正式进入杀青倒计时。凌颜的戏份还剩三天,苏清晏剩五天,程砚白的男主戏昨天已经全部结束。
"凌颜,"沈听川在散场后叫住她,"片尾曲的MV,沈可唯跟我沟通过了。但所有镜头必须在杀青前拍完,不能拖。"
"明白。"
"还有,"沈听川顿了顿,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两秒,"程砚白那边,你注意一点。"
凌颜抬眼:"什么意思?"
"没什么。"沈听川把对讲机别回腰上,"只是提醒。这圈子不大,有些事不用明说。"
凌颜没追问。
她回到化妆间,苏清晏正在卸妆,化妆棉上沾着粉底和眼线的残渍,像一幅被揉皱的画。
"沈导跟你说什么?"苏清晏从镜子里看她。
"说MV要在杀青前拍完。"凌颜坐下来,开始拆自己的发髻。
"MV的事,沈可唯什么时候给方案?"
"明天。"凌颜说,"她说要和我们一起聊。"
"那明天一起听。"
凌颜点头。化妆间里只剩下空调出风口运转的低鸣,像某种遥远的叹息。
那天下午的拍摄是一场沈蘅独自在办公室整理档案的戏,没有凌颜的戏份。但她没走,坐在监视器后面的折叠椅上,看苏清晏在镜头前走来走去。档案柜的门开了又关,纸张翻动的声音被收音设备放大,像某种规律的脉搏。
沈听川喊"过"的时候,苏清晏从场景里走出来,径直走到凌颜面前。
"你怎么还在?"
"等你。"凌颜站起来,把椅子折好靠在墙边,"晚上对一下明天的台词?"
"去哪对?"
"你房间?"
苏清晏看了眼手机,屏幕上显示下午四点十七分。"先吃饭。"
"吃什么?"
"粥。"苏清晏说,"昨天那家海鲜粥。我请。"
"你昨天也请我了。"
"今天再请一次。"苏清晏把手机揣回口袋,"下次不知道什么时候。"
凌颜没问"下次"是什么意思。
粥铺的老板娘看到苏清晏,笑着打招呼:"今天带朋友来啦?还是老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