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警小郑先一步听了那段录音,她的“先入为主”感染了所有接手的人,让所有人都以为这是一通来自“诡异案件”的恐怖预言,后续的人不论是把这事当真还是认为小郑过于夸张,都误导了事件的真相。
实际上,它只是一个心智残缺的孩子,试图从愚笨中伸出援手的、微不足道的努力。
这个村子的故事,大概就是这样。
谁最初签了那份合作合同?谁最早说服了村干部?谁又在项目出事后第一个隐身消失?周淼不知道。
她只知道,村民们在愤怒之下的反应,是一系列再正常不过的人性塌陷。
而正是这些“正常”的情绪,让她们变成了如今这副模样,
习惯了在法律之外信奉亲亲相护的人,终于被恶果反噬,第一次尝试“自己处理”;假若小郑那天不是昏厥后陷入幻觉与谵妄,也许现在这里还会多一具小郑的尸体。她们大概以为:只要杀了小郑、甚至她周淼和周森,这些事就像一场“意外走失”的涉伪事件,无人会追究到这偏僻山村。
但她们错了。
如果小郑还有二周她们凭空消失了,等待这个村子的,一定是掘地三尺的调查。
谋害警员尤其是特遣员,是重罪。这个村子会被自己从本来还可以有转圜余地的境界拖到再也无法挽救的程度。
只能说,周淼她们还能活着,对村民们来说,是幸运。
这些村民们还处于逃避的阶段,是她们自己还有得救可能的征兆。
不管这个村子的故事怎么样,从这里下手,也许可以在最恶劣的事情发生的时候,用来控制她们的精神。
周淼笑了一下。
但那是之后的事情了,眼下的困境是——如何从这里出去。
真是“一夜北风紧”,风雪始终未能停止咆哮。老粮仓巨大的空间在这寒夜中像个冰窖,风从破旧缝隙渗进来,将每一丝热度都剥夺殆尽。
周淼仰头看了看建筑上方的几扇高窗,那是村属老粮仓中常见的观察窗,开口不大,但足以容一人通过。
她便转身四下寻找可用之物。周森则弯腰趴伏在那老粮仓的大门边,小心地将耳贴在冰冷门板上,试图分辨外面的动静。
“听不见人声。”她摇头对着周淼招呼说,“风太大了,我没法判断外面有没有人守着。”
“那就试一试。”
周淼话音未落,便弯腰捡起一个锈迹斑斑的扳手,朝那堆废旧设备狠狠砸下去。扳手撞上金属的尖锐巨响在空旷粮仓中炸裂开,紧接着是一连串咣当作响的余音,层层叠叠地朝远处反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