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接过那些传讯玉简,一枚枚地查看。里面的内容,一封比一封惨烈,一封比一封绝望。北境分舵全军覆没,东境沿海数十个村庄尽数被吞噬,中州三个二流宗门,连山门都被魔气踏平了……
每一个字,都沾着血。
他的指尖,微微收紧。
这些封印,是他五百年前亲手布下的,每一道都布下了九重禁制,就算是自然磨损,也绝不可能在一夜之间,十七处接连崩裂。
除非,有人在暗中,强行撕开了这些封印。
一个名字,瞬间浮现在了他的脑海里——天机子。
除了他,没有人有这个能力,也没有人有这个动机,做出这种丧心病狂的事。
就在这时,玄渊再次开口,声音里带着滔天的愤怒与无力:“仙尊,还有更过分的!天机阁散布流言,说……说这场浩劫,全都是凌烬师侄引来的!”
“他们说,是凌烬师侄的魔骨,和上古魔源产生了共鸣,才引得封印崩裂,说他就是灭世魔胎,只有杀了他,才能平息这场浩劫!现在全三界都疯了,无数宗门都发来传讯,逼着我们青云宗,立刻交出凌烬师侄!”
这句话落下,凌烬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他踉跄着后退了一步,浑身都在微微颤抖,眼睛里的光,一点点黯淡了下去。
又是这样。
不管他做什么,不管他救了多少人,不管他怎么努力地想做一个好人,只要出了事,所有的罪责,都会推到他的头上。
就因为他天生带魔骨,所以他就活该是灭世魔头,活该为所有的祸事负责。
他的指尖,死死地攥成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了掌心,渗出血迹,他却浑然不觉。心里翻涌着委屈、愤怒,还有一丝深入骨髓的惶恐。
他不怕全天下的人骂他,不怕全天下的人要杀他。
他怕的,是给师尊带来麻烦。
是怕师尊因为他,被全天下的人指责,被各大宗门围攻,被推到风口浪尖上。
“师尊……”
凌烬抬起头,看向沈清许,眼眶瞬间红了,声音里带着浓浓的鼻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对不起……都是我连累了您……”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沈清许伸手,一把拉进了怀里。
沈清许紧紧地抱着他,用自己的体温,驱散着他身上的寒意与惶恐。他低头,下巴轻轻抵在少年的发顶,声音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一字一句地说道:“傻孩子,跟你没关系,道什么歉。”
“这事不是你做的,所有的脏水,师尊都替你挡着。天塌下来,有师尊在。”
说完,他抬起头,看向玄渊,眼底的温柔尽数褪去,只剩下了一片冰冷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