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尔菲独自坐在雪崩总部的办公室里,仍在犹豫是否要按照约定执行接下来的计划。
一年多以前,一个陌生而又神秘的女人找上了艾尔菲,那正是雪崩刚成立不久,一切规章制度尚未形成,乱糟糟的时候。对方选择的精准时机,发难的周到方式——断电、催眠、药物整合,都比不上那离谱要求让她震惊。
“要我心甘情愿去死?为什么?”
“因为生存的代价可是很高昂的。”
当时的艾尔菲根本看不起那个裹在黑袍里,只露出小半个光滑下巴的女人。她虽然忘记了自己是谁,但却没有忘记如何使用自身那庞大的力量。奈何她的攻击统统失效了,她很快意识到,她不在真实的世界里。
对方的手段或者说力量,远胜于她。但对方愿意跟她聊,原因恐怕在“心甘情愿”这四个字上。
是需要献祭她吗?
“你创立雪崩是为了反抗神罗,但你并不知道,雪崩组织却成了维护神罗统治的最好基石。”那个黑袍女人的心情很愉悦,因为艾尔菲不再试图攻击?她甚至能感受到对方黑袍下那翘起的红唇,“不相信吗?就让我们一起来看看吧。”
艾尔菲发现她所处的世界变了,她来到了神罗控制的军事重地——朱诺港。她看见另外一个自己带人偷袭朱诺港,那个她杀了许多神罗士兵。神罗派出来的萨菲罗斯也杀了许多雪崩成员。两人打了一架,不分胜负。那个她带着剩下的人撤走了,但她留下来听见了神罗总裁颁的命令——抓更多的人补充神罗军。
所有场景消失了,又变成了空荡荡的世界。艾尔菲听见那女人在问她:“看见那些死亡了吗?都是你造成的。你难道觉得你的生命比他们高贵,不该死吗?”
不,她并不比其他人高贵。艾尔菲感觉自己的心脏被紧紧攥住,呼吸有点困难。
艾尔菲告诉自己要坚强,是那女人说的不对:“抗争总是要留血的,那些牺牲是为了更好的未来,不被神罗控制的未来。”
“哦?也包括这样的牺牲吗?”
艾尔菲发现场景又变了,她出现在一个类似实验室的地方,里面有几个培养罐,罐子里是绿色魔晄液体,里面泡着的是神罗的特种兵。
“这是神罗实验室?”
“不,这是雪崩总部的实验室。”
艾尔菲又感觉到了那个女人愉悦的笑意,她瞳孔地震,下意识想要否认:“这怎么可能?”
“没什么不可能,你领导的雪崩不过是神罗的分身。”艾尔菲看着那个女人走向了培养罐,并抚摸着罐体,那种抚摸里带着欣赏与迷恋,“你们组织的科学家——也就是你的养父弗鲁托,让你们打劫神罗的研究资料,抓捕神罗的特种兵,并将他们改造成武器。”
“呐,告诉我,你们与神罗的区别在哪里?还是说,”艾尔菲发现那个女人走向了她,她却不能动弹,只能任那女人伸出带着红指甲的手,像抚摸营养罐一般抚摸她的脸,她能感觉到那冰冷的吐息,“你造成的死亡比你拯救的还要多得多。”
“难道你不该死吗?”
艾尔菲看见场景不断变换,雪崩的组织炸毁魔晄炉,神罗屠杀魔晄炉民众嫁祸给雪崩,雪崩成为民众眼中的恐怖组织:冰原村陷阱、科雷陆村屠杀、米德加第七街圆盘坠落……
艾尔菲被那些惨烈影像环绕,痛苦不已。恍惚间她忘记自己不再是拥有力量的雪崩领袖,而是无助的小女孩。她曾经也是被牵连、被毁灭的一员……卡姆镇……妈妈……爸爸……
“哦?你想起自己是谁了?”
场景切换到新的地方,那里是一个宁静的小镇——卡姆镇。艾尔菲看见有个长得像她的小女孩跟着母亲在一起购物,小女孩蹦蹦跳跳,追问着母亲:“爸爸什么时候回家?”
温馨的时光只是一瞬,下一秒无数的炸弹从天而降,宁静的小镇变成一片废墟。小女孩的母亲保护小女孩死了,小女孩却只是昏迷。
艾尔菲看见那个昏迷的小女孩被带走,送进实验室,被名叫宝条的人做各种实验,手臂被植入究极魔晶石碎片。大概是实验结果不如预期,这个实验室很快被废弃了。
小女孩并没有被销毁,而是被一位科学家——养父弗鲁托——救了。艾尔菲看着小女孩逐渐长大,变成了自己。
“他可真是个好人对吗?”
艾尔菲瘫坐在地上,没有回应那个女人的话,没有养父,她早死了,那女人试图引导她去仇恨。她的理智告诉她那女人是骗子,一切都是假的,但她的情绪告诉她那就是真相。她知道那个女人其实不需要她回应,因为场景仍在切换。
艾尔菲看见了雪崩背后的金主是路法斯——神罗总裁的儿子,看见了弗鲁托真正的计划,培养她、利用她制造大量人员伤亡,试图集齐全部究极魔晶石碎片,将她作为祭品召唤究极召唤兽,毁灭世界。
弗鲁托是星命学激进派的学者,信仰生命之流,他认为神罗的所为正在让生命之流枯竭。他的目的是让大量的生命回归生命之流,让生命之流能够延续。
艾尔菲看见与雪崩一直对抗的塔克斯的主任——维尔德,其实是她的父亲。为了阻止弗鲁托的野心,挚友战死。父亲为了拯救她,背叛了神罗,部分塔克斯追随她父亲,与弗鲁托变成的怪物对战。
结果大家都死了。她死了,她父亲也死了,追随她父亲的塔克斯也死了。
射杀她父亲的塔克斯成员曾成为新的主任,路法斯收拢了残余的塔克斯,拥有了私人力量。
而雪崩在她死后仍然存活,并将永远存活,成为维持神罗形象的最佳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