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前蔷薇等人欺辱梅香尚未翻篇,今晚兰溪大闹膳房的闹剧刚收场,现在时曜寒亲自来了。
谁要是还看不出时曜寒的来意,除非脑子里装得是水。
膳房众女又嫉又妒,从来没有房主陪同丫鬟来取餐。即便是早已收房的云露,也没见天十八为她放下过姿态。
绣球对杏黄衣众女展开攻势,故意打趣,“天三房主这是有多放心不下,亲自来陪梅香取食盒?”
时曜寒笑笑回应,并不反驳。
这算是默认了!
膳房众女你看我,我看你,此前对梅香的冷嘲热讽,化为无知的笑话。
谁不向往这种‘平等’的感情呢?
不惶论在荣王府,就是在南荣北靖的大郑王朝,掠影是身份超越平民、受朝廷封赏的主,她们是奴。丫鬟身份低微,即便再宠幸,争到最后,不过一个‘侍妾’的身份罢了。
而‘平等’,是妻才有的待遇。
蔷薇早就认识时曜寒,此刻脸色又青又紫。她想起从前时曜寒对自己的敬而远之,再看到时曜寒亲自陪同梅香领食盒,心里的防线已然决堤。
时曜寒接过盈盈手中的‘天字第三号’食盒,两人肩并肩离去。
膳房一片哗然,众说纷纭。
谁也不提昨日她们是怎么欺辱梅香的。
因众人看得明白——梅香有靠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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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一场膳房闹剧,已是戌时。
柴玉笙打开食盒,将饭菜端了出来。烫干丝、炒青菜,盐焗鸭,蒸白鱼,配莼菜汤。
这菜配的……还凑合。
他眉头舒展,阴霾消散,又打起精神,准备吃饭。
“柴大人!”
张氏浑厚的女声将柴玉笙的思绪拉了回来。
张氏梳着光滑照人的油头,平髻簪了一支翡翠簪,脸上涂了一层厚厚的白粉,艳红的嘴唇衬得她平素不苟言笑的脸更为古怪。张氏一进门,身上浓烈的花粉味顺着凉风吹进柴玉笙的房间,将屋里的兰草香盖住了。张氏今日特意挑了一件翠绿色的锦袍,这是她最拿得出手的衣服,只有场合时才舍得穿一穿,手指上还特意戴了一个金戒指,彰显自己的贵气。
如今她的直属上司成了二十出头的俊俏郎君,她也开始注意外在形象。
所谓福祸相依,既然得到了权力,就得牺牲自己的好恶,跟不喜欢的人打交道。
柴玉笙自从管园以来,张氏几乎日日来找他汇报工作,短则一盏茶,长则一两个时辰。就算他再能忍,也有忍不住反胃的时候。
比如现在。
张氏身上的浓烈的劣质香熏得他直头痛,只想赶紧把她打发走,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吃饭。
“何事?”柴玉笙叹了一口气,放下了筷子。
张氏禀报,养马场的于祥昨夜死了。今天上午西北角的竹林里发现了尸体,身上被捅了三刀,致命伤在咽喉,伤口一寸深。而与于祥共事的小厮,皆不知情,更有谣传‘铃兰索命’。
柴玉笙听到‘铃兰索命’,挑眉嘲讽,“怎么不来找我,莫非鬼魂也欺软怕硬?”
张氏不敢多言,在旁赔笑。
按照张氏的交代,现场并无发现凶器。
于祥与丫鬟来往甚密,经常从府外帮丫鬟采买捎带。
只怕是于祥吃里扒外告发铃兰之举得罪了丫鬟里的‘潜伏高手’,这才被灭了口。
荣王府里的丫鬟堆里混杂了多少个内奸尚不清楚,铃兰一死倒是让她们露出了尾巴。
柴玉笙略微思索,“今夜子时,检查丫鬟瓦舍。”
张氏领命去了。
柴玉笙用完晚膳,点了安神香,接手巡查一职以来,杂务极多,他只能如此抽空补觉。他实在太疲惫,一闭眼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