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雨霖紧张地攥紧了裙角。
只见一道人影如鬼魅般在“天字”杀手们之间穿梭如电,所到之处,无一人不惨叫出声。待那道人影站定,身后的“天字”杀手们已尽数倒地:有的昏迷,有的呕吐,有的重伤,有的已然没了气息。
“打死人不偿命,对吧?”独孤彦云问道。
江雨霖犹豫了一下,以总管的身份应了声“是”。
鞠从容捂着胸口,半跪在地上,恶狠狠地瞪着独孤彦云:“小子,你姓甚名谁,从哪里来!”
在“掠影”,不问姓名,不问出处——这是铁律。可鞠从容已经顾不上这些了,他迫切地想知道眼前这个戴面具的少年到底是谁,因为对方的武功实在太过诡异——那股刚猛强劲的力道,是这些常年漂泊的江湖客们从未见过的。
“手下败将,不配知道。”独孤彦云冷冷道。
鞠从容敌不过他,只能硬生生咽下这口气,两人之间的仇恨种子就此埋下。
此后,“天一”的位置便换成了独孤彦云,而鞠从容则联合一众“天字”杀手,抱团敌视他。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可若连风都摧不倒的树,便是一枝独秀,让芸芸众生望尘莫及。
“掠影”内部爆发过无数次争夺腰牌的内斗,挑衅者轻则重伤,重则丧命,而独孤彦云却在一次次战斗中百炼成钢,一日比一日更强。前仆后继的挑战者,最终都成了他登峰造极的垫脚石。
没有哪个少女不慕强,尤其是像江雨霖这样,打心底里憧憬武功盖世的英雄的女子。自从独孤彦云进了“掠影”,她的心思和目光就再没从他身上移开过:分配任务时,她会有意无意地偏袒他;分配赏银时,也会暗地里多给他添一些。
他知道吗?
他应该会知道吧!
可他对她的态度,却从未因她的偏袒而有过半分改变。他对她始终是那种熟悉又陌生的感觉,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他对她,始终只停留在下级对上级的敬重上。
也许他只是不擅表达?
或许,她该主动一点?
她甚至为了他,刻意去观察府里那些擅长逢迎献媚的丫鬟,尤其是膳房里的。可学了许久,她还是泄了气——学不来,她是真的学不来。她打心底里鄙视那些毫无本事、只会以色事人的菟丝花,觉得她们根本不配与自己相提并论——那简直是种耻辱,是对自己出众能力的亵渎。
不过,她很快又发现了一件让她安心的事:独孤彦云并不喜欢那些丫鬟。她总听到“又有丫鬟死了”的消息,却总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从不追究死因,只吩咐人扔到乱葬岗去,心里还暗自窃喜——活该,谁让你们去勾引他!
也许是骚扰他的丫鬟太多,他回府的次数越来越少,到了第五年,每月只剩点卯的三天会回府,其余时间根本见不到人影。
也是在第五年,独孤彦云“天一”的地位终于动摇了——“蝴蝶十三翼”被南荣王邀入府中。
那天恰逢点卯之日,和往常一样,独孤彦云等天字杀手在采风台上按位次一字排开,静静等候重新排位。蝴蝶十三翼从不单独应战,通常是三人、五人或七人结阵而出,最强的便是十三人齐出的大阵。天二的凌霄,便败在了五人阵下。
轮到独孤彦云上场上,他一如既往地孤傲,开口道:“你们十三个人一起上吧。”
黑翼并不买账,先派出了七人阵——这阵是五行阵,无论对手的武功路数偏向何种属性,都能在此阵中找到克制之法。结果被独孤彦云几招就破了。之后又试了九人阵、十一人阵,到十一人阵时,曜翼和黑翼仍未出手。曜翼与黑翼一光一影、一阳一阴,合起来便是太极阵。
独孤彦云单人挑战到十一人阵,依旧胜了。
黑翼正要上场,曜翼轻轻按住他,道:“队长,我先上吧。”
这个笑容如春阳般和煦的少年,瞬间吸引了全场的目光。
江雨霖也不免多看了几眼——时曜寒气质出尘、温润如玉,面容沉静如平湖,眼波温柔似秋月,看上去性子极好,与一众凶戾暴虐的“天字”杀手形成了鲜明的反差。
这样的人,真能杀人吗?江雨霖在心里犯嘀咕。
曜翼走到十一人阵的中央阵眼处,替下了妹妹彩翼。彩翼退到哥哥身后,还不忘小声撒娇道:“哥哥,那个家伙武功好高,帮我打回来嘛。”
曜翼宠溺地对妹妹笑了笑,又转向独孤彦云,温和地说:“天一,请出招吧。”
刹那间,飞沙走石,劲风四起,数道凌厉的掌风直扑十三翼而去。十三翼却不接招,纷纷向左右避开,独孤彦云的所有攻势便都落在了曜翼身上。
“嘭”的一声巨响,一面两米多高的巨大银色光蝶从曜翼掌心绽放而出,稳稳接下了独孤彦云所有的杀招。那光蝶随即碎裂,化作漫天细碎的银蝶,扑棱棱地向独孤彦云飞了过去。
好美!江雨霖在心里暗叹,周围的观者也纷纷发出惊叹之声。
双方又交手了十几个回合后,之前的五行阵之力再次凝聚,化作一股强大的力道向独孤彦云击去。可这一次,独孤彦云却没能扛住——他“噗通”一声被震退数米,半跪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是受了重伤。
全场顿时发出一片惊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