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忽然这样问?”相比片刻之前,紧绷的神态已从祝衡眉目间散去。他往汤锅里添一味食材,自问自答,“在幻境里看到了什么吧。”
江锦元稍作踌躇,点头:“应该是会让人恐惧畏怖的幻觉,我找不到你,返贫了,过得水深火热。”
祝衡唔一声,叹息:“原来并非不舍,是由奢入俭难。”
“……也不完全是吧!都有,都有。”江锦元略窘迫地搓搓脸,倒也听出祝衡是有心缓解自己的情绪,连玩笑都会开了。
祝衡这才露出一点笑意。
“锦元,我与你结契,最初的确是为了饱腹,以此挣命。”
“但时至今日,我不认为食欲抑或财运是我们唯一的联结。”
祝衡尝了尝汤,似是觉得已经可以入口,慢条斯理往碗里盛。
他自幼离家在外,见惯世事,又常年饥肠辘辘影响心绪,用夫诸的话说,就不是什么善貔信貅。
可祝衡看起来并不凶恶。
任何东西都趋利避害,放在自然界,急躁的饿兽更难以捕猎成功。降低自身的威胁感也是一种能力,他修身养性许多年,从来以沉稳有礼的形象示人。
可这不意味着这只大妖真是良善之辈了。
即使被香气诱引得越发饥渴,也要保持克制;想要把人类完全护在羽翼下,却要考虑尊重。
如果只想进食,大可将人关进满室财宝里腌着,随时随地随心取用。貔貅要吃的是财气而非气运,又不是必须要人类在外界成长壮大才有,往卡里打钱效果不也一样?
但若是那样做,想必人类不会乐意。
那么慢慢来也好。
祝衡漫不经心地想着,将汤碗端到江锦元面前:“慢点喝,不必多思,我可没有给食物做饭的癖好。”素日冷冽的眼眸眯起,显出几分难得的促狭。
江锦元还在消化这番话:“嗯,哦。”
他低头看汤,量不多,简简单单一款菌菇虾滑汤,鲜香味直往鼻腔里钻。雾气蒸腾而起,眼前一片氤氲。
再抬头看祝衡:“那我们不再是单纯的契约或者上下级关系了。”
“是忘年交!像对妖管局说的那样,我们凭本事一见如故。”
相差两百岁呢,关系能这么好,真不错。
祝衡:“……”
祝衡微笑:“我在貔貅族中同为年轻一代,倒不必说是忘年。你喝汤吧,锦元。”
“哦哦。”江锦元没敢说祝衡在他心目中甚至有点长辈气质,等汤稍微放凉一点,赶紧埋头舀汤来喝,“算知交,知交好啦。”
他今晚已在舞会上吃过些糕点,本以为不饿,喝点汤暖暖胃就够了。
结果越喝越来劲,祝衡看他吃得香,又起来给下了面,他连汤带面一碗端。
“放电放的,雷火也是能量,能量守恒。”江锦元摸摸肚皮,振振有词。
知交貔貅看他半晌,无言,只默默拎笔记本电脑来,又处理起工作了。
沉浸式办公之前,他随意朝窗外望了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