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山月的解释,众人才放下心来。
柳含茵坐在炕上,此刻觉得自己还置身梦中。
“书童?”
“嗯。”山月点点头,“我跟张老爷说了,我哥不签契。”
签契,就是指签的卖身契,也就是将沈曜之卖给张家。
卖身契也分活契和死契,活契一般签上个几年,日子一到,直接恢复自由身,但是给的工钱少,有的甚至没有工钱,只为能有口吃的,有个住的地方。死契就是一张纸把这个人买断,就像海棠一样,从此以后只在这一家工作,直到过世,但是这种价钱就高一些。
书童与其他下人不同,是专门跟在少爷身边,服侍少爷上学的小男孩,虽然也干些服侍人的活,但是最大的好处,就是可以蹭课。
山月没有当场答应的原因就是听说沈曜之需要服侍张家少爷,心里有些舍不得。
柳含茵也在犹豫,一直到了晚上,全家也没做出个决定。
“曜之,你咋想的?”柳含茵问儿子。
沈曜之自幼心眼就多,有主见,柳含茵很想听听自己儿子的意见。
“娘,我想去。”沈曜之开了口。
“我知道娘是忌讳我跟在张少爷身边服侍他,可我又不签契,这跟我出去做活,有什么区别,再说了,张老爷说了,那个先生姓程,是咱们大华国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的学究,人家可是给皇帝编书的人,就这样的人,没有张老爷,张少爷,咱们这辈子都够不着人家,可是现在,我能跟着张少爷听程先生讲课,这机会我不抓在手里,岂不是傻透了。”
他转回身,拉起自己娘的手,轻轻安慰。
“再说了,隔两天,我才去一天,不光能把学到的东西教给哥哥和妹妹,家里的活我也落不下,张老爷一个月还能给我二两银子呢,这个工钱,别说咱们镇子上,就是满县城,能有几家出的起?”
无论沈曜之如何美化这件事,依旧不能掩盖他是去服侍张家少爷的事实,柳含茵听到沈曜之小小年纪,却存了这么多心思,心中还是有些酸涩。
“娘是舍不得你。”柳含茵反手握住小儿子的手,将手里的温度传了过去。
“娘,我是真的想去,你不知道那个张老爷家书房有多大,有多少书,他今天让我拿本书读,我翻着那本书,整个人都是抖的。”
沈曜之一脸神往的回忆着今天的事。
“我就觉得,那些书就应该是我的,那些书,我就应该去读,我也想像张老爷那样,坐在书桌前,拿着毛笔,就那么写写画画,娘,我想做那样的人。”
沈曜之越说越激动,声音越来越大,最后竟站起了身,仰起头,望向远方,眼中无比坚定。
“那就去吧!”沈守拙拍了拍柳含茵的肩膀,“孩子大了,有主见,咱们也得多听听孩子的意见。”
既说定,隔天沈守拙和柳含茵就带着沈曜之去了张府。
双方说定了沈曜之给张家少爷做书童的事,张家老爷又顺嘴提了山月。
“你家那姑娘是个心思深沉的人,也做的一手好点心,本想把她也留下,我刚张嘴,你们这两个孩子都直接回绝我,能看的出来,那姑娘在家里很是受宠,今日一见,你们这样的家庭,教出这么两个优秀的孩子,也不稀奇。”
张老爷坐在上首,当着沈守拙夫妻,对沈曜之和山月一顿称赞。
“我把你家曜之留下做书童,是有条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