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听说里正来了,院门口围观的人纷纷让出一条路来。
里正对沈家也算的上是熟门熟路,上次来,是把沈守拙分出去,这次来,还是因为分家。
里正往院子里一站,刚刚还剑拔弩张的兄弟几人纷纷住了口。
“沈忠啊!”里正看了眼站在月台旁观的沈老头,“咋就你家幺蛾子这么多呢?谁家分家一遍一遍的分,你们这是过家家呢?”
沈老头脸上一红,赶忙从月台上迎了下来。
“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啊!”沈老头拍了拍大腿,痛呼道。
“你是当爹的。”里正伸手指了指站着的沈家兄弟,“这都是你儿子。”
“善事父母曰孝,既有违犯,是名不孝。”里正的话掷地有声。
“不孝那可是‘十恶’之一啊!”
此话一出,院子内外都静的出奇。
里正这是把律法都搬了出来啊。
所谓“十恶”,是这个时代的重罪,而不孝顺父母,就是其中之一。
里正那文绉绉的话,沈老大和沈老二听不太懂,但是一说“十恶”,两人脸上还是有了些惶恐。
“别人家都忙着种地,你们呢,那地是翻了,还是锄草了?”
里正指指地上那半截的锄头,“咱们庄户人家,这农具就是吃饭的家伙事,你们连家伙事都糟蹋,是真心不想好好过日子了啊!”
“没,那是不小心,踩着了。”沈老二一见里正说了重话,赶忙解释。
这事上,沈老二确实没说谎,哥俩再混,也不敢对农具下手,当时情况混乱,哥俩就光顾着掰扯种子的事了,拉扯间,一个不小心,踩到了锄头上,那锄头用了有些年头,木头有点糟烂,就这么一个寸劲儿,就折了。
锄头折了,哥俩也有些慌,一是心疼东西,再去买,又是钱,其次,这东西正是用的时候,现在坏了,耽误事。
里正再看了眼沈守拙和山月,“你一个都分了家的人,不好好种地,跑这干啥?”
这话,一听就是里正说给沈家人听的。
沈守拙已经分了家,若不是沈有田去喊,沈守拙是断然不会到这来的。
“里正爷爷,我大伯和二伯说了,要把我们家新买的地算进去,重新分呢。”山月声音大上几分,院里院外都听的真真切切。
“什么?”里正仿佛没听真切,“把你家新买的地算进去,算哪?算老宅里?还重新分?”
“可不是,里正,你进来之前,沈老大和沈老二就是这么说的。”院外有人搭茬。
“可不止呢,他们还要把我们家挣的钱拿出来分了。”山月继续说。
“胡闹!”里正大喝一声,“这话,你们谁说的?啊?咋好意思说的出口的?”
里正看了看沈老头,“沈忠,他们这么说,你就干看着来?”
沈老头被里正这么一盯,脸上瞬间冒了汗,话在嘴里打了几个滚,也吐不出来。
里正见沈老头不说话,又回过头来,对着沈家两兄弟。
“老大,老二,做人得讲良心啊,你们是亲兄弟,老三分家那会,是你娘死活容不下他们,空着手分出去的,你们做哥哥的,是给他添过米,还是添过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