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最最无聊的宴席终于结束了。说来季掌院和荆叹风此二人,赵昭私下也偶尔见过几面。明明平时不是那样的人,各有各的性子,一到大典,到了众人面前就全都变成了同一副无聊模样,弄得死气沉沉,实在奇也怪哉!
最吓人的还是赵陌。谁知道他是不是失心疯了,才会变成这种小笑面虎的样子?要不得要不得,好的不学,净学些虚伪模样,太不好了。
……赵昭转念一想,她自己其实也在遵循这等约定俗成的规则,实在没什么资格评判别人,“哈”的自嘲。
曦姐姐喜欢温婉端庄的装扮,祭贤典礼出席在众人面前,却只能换上一身玄色金纹的华贵衣袍,以示尊重。
和赵昭这个稚雏比起来,简直一身飒飒王气。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王,正拉着一旁的赵昭,做贼似的道:“昭儿,一会你换身方便衣服来我府上,别让别人发现。”
皇嗣们都住在京中,但景乾帝禁止他们私下留宿在彼此府中,只能白天往来。
赵昭知道曦姐姐最是贴心了,不过仍有顾虑:“曦姐姐,姐夫愿意吗?会不会不高兴啊?”
曦姐姐思忖道:“应该不会吧?平时阿琅也只守着他那一亩三分地,从来不会对我的决定说什么。只是问他点事,又不做别的。”
她补充道:“况且,前段时间他也很奇怪。平时他总爱睡在书阁里,大约两个月前吧?我总是听到他会突然在书阁发出些动静,问他他也只说没什么。”
曦姐姐的驸马名为季琅,是赵昭伴读季虹的哥哥。
赵昭私下从未见过神人真身。并非是来往生疏,倒不如说赵昭尚在宫中的日子里,见曦姐姐的次数简直多得不像话。
多次见面,季琅从来没有现身过。
赵昭深知身边全是怪咖奇葩,几乎是没有什么正常人了。也不是没有见过高深莫测型的大能,只是这位比之那位燕姓大能,更是到达了一种境界。
恰在此时,燕怀珏单独一人走了过来。
赵昭喊了一声“怀珏!”把他拉到曦姐姐面前。
这一下突然,燕怀珏没站稳,干脆直接顺势跪倒在地,道:“参见四殿下。”
曦姐姐被他的大礼吓一跳,忽又想起什么似的,笑道:“免礼免礼。快起吧,‘颜怀钰’公子?”
燕怀珏还没什么表示,赵昭就先从头顶红到脖子根,伸手就要捂她的嘴:“哎呀,曦姐姐你说的什么!听不懂,别说了吧!”
真要论起来,曦姐姐实在落后太多了。燕怀珏已经更迭过好几副皮囊了,涵盖凡人到妖精,当真天下第一画皮者也。
结果燕怀珏到了曦姐姐面前,又变成了另外一张脸,羞道:“四殿下别打趣我了,回头昭儿又要说我善变了。”
赵昭只能大呼“冤枉啊”,却也实在不能否认,这话就是她自己亲口说的!
曦姐姐只是笑看两人吵闹,不发一语。
回到正事上。赵昭踮起脚、伸出头去,企图寻找曦姐姐那高人驸马的身影:“姐夫呢?怀珏,你出来的时候,没有和曦姐姐的驸马季琅公子一起吗?”
燕怀珏点点头,又摇摇头:“席上坐在一起时,是看到季公子了的。我还想要和他聊两句,季公子言语不多,但句句有回应。可散席后,他就凭空消失了。”
“阿琅平常就是这样的。有时见到我后,更是跑得飞快,不知突然怎么了……唉。”
曦姐姐无奈道,“该有的礼数倒是没少,在正式大典上也很周全,不知道为什么私下这样。”
……怎么这对连襟都如此喜欢逃跑?
总而言之,既然来都来了,曦姐姐让赵昭和燕怀珏一同前往,好好盘问季琅他妹妹到底怎么回事。
赵昭和燕怀珏回到六公主府,轻车熟路地换上一身夜行衣,只露出一双眼睛。彼此看去,心里都咯噔:根本就是去刺杀的吧!
没有忍住,对视一笑后,两个人偷偷摸摸地按照指示赶路,翻墙进入四公主府。
曦姐姐一向规规矩矩的,对府上侍从们也好。提前安排好了他们的轮班,并没有人发现他们。
然而,在绕过几个墙根,正打算潜入曦姐姐的寝殿中时,赵昭耳边,传来好几卷卷轴“挞哒”掉在地上的声音。
“刺……刺……刺客!”
一个穿着绀色中衣的男子捂着嘴,往后退几步,撞在身后的红柱上,转身要跑入一旁寝殿里!
“等等!”燕怀珏抢上前,一把拉下自己脸上的面罩,“是我呀,季公子!我是怀珏,六殿下的驸马!”
季琅听到燕怀珏这样说,更是两眼一黑要晕过去:“燕公子,怎地你还是刺客?你,你是来刺杀我和四殿下的吗,你和六殿下联姻,难道目标是杀了皇家的所有人吗?是谁指使你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