骤然,一件灰白色的破旧衣衫将囚车罩住了,他心里一震。
谢玄在前头质疑道:“你做什么?”
他多期待那个人的声音响起,哪怕他肯说两个字也好,但响起的却是冯璞的声音,闷闷地从外面传来。
“褚云鹤若是一身脏土,恐污了陛下眼睛,那陛下自然会责怪您,草民也是为了殿下您着想。”
这句话说得毫无破绽,且由冯璞来说,确实十分得当,无半分不妥。
谢景澜又何尝不想上前帮忙,但以他的身份做这样的事很容易引起谢玄怀疑,这样就功亏一篑了。
谢玄冷声一声道:“最好是这样。”
众人驭马进了皇城,将褚云鹤押至圣前,勤政殿还是那个勤政殿,富丽堂皇威武霸气,而这一回,褚云鹤的心境已大不如前。
从前他只是想辅佐谢景澜,让谢玄受到应有的惩罚。
现在他只想让建元帝和谢玄尽快倒台,还百姓一个安荣,还自己一个自由。
“呃……!”
他被谢玄一脚踢倒在地,双手被枷锁擦出血来,双膝跪在金砖上,冰凉的触感让他回了神。
殿上,建元帝依旧是那副样子,百无聊赖地撑着下巴,时不时打个哈欠,他富有威慑的声音在整个宫殿回荡。
“褚云鹤,你可知罪啊?”
褚云鹤抬起头来,紧盯着建元帝的眼睛,义正词严道:“草民,有要事启奏,恳请陛下听草民一言。”
“反正都是要死的人了,你且说吧。”建元帝眼皮都不抬一下,把玩着手里的和田扳指。
“太上皇先皇-谢岷,并非死于秋猎坠马,而是死于当今皇后-吴意之手!”
第42章反将一军(9)
适才还艳阳高照,突然风卷大地,残叶被风吹到琉璃瓦上,枝丫上的燕雀扑棱着翅膀往外飞,还没飞多高,就被一个网兜压制在地面。
燕雀着急地叽叽喳喳,抬起脑袋看着那面目不清的人,他穿着正黄龙袍,手里摩挲着扳指,眼里充斥着阴险毒辣。
而燕雀的四周,皆站了几个人。
离得最近的是黑衣龙纹的谢景澜,再远一些是青衣执扇遮着脸的谢玄和身边冷漠无情的祁镜春。
在燕雀的另一对立面,则站着身着紫衣笑里藏刀的曹嫔,曹嫔不远处,站着身穿金云霞龙纹袖衣的皇后,她脸色淡漠,但眼中精光不减。
还有一人,身着深蓝淡纹的宦官服饰,站在晨光处,看不清脸。
众人齐齐看向那只低微的燕雀,眼中尽是不屑,杀死褚云鹤,和捏死一只燕雀一样简单。
表面上控制朝局杀伐果断的是建元帝谢桓,但他身后还有三个人。
各有各的权势,各有各的想法,身为帝王,却依旧还能不知不觉被拿捏,被牵引,可见这宫里,早就不归谢家了。
那句“皇后杀了先皇”一出,谢玄诧异地挑了挑眉,他将玉骨扇遮住下半张脸,双眼虽然看起来很惊讶,还带一分紧张。
但别忘了,谢玄最会的,就是逢场作戏。
那被玉骨扇遮住的部位,正浅浅勾唇,志在必得。
谢景澜身形一震,向着褚云鹤投去目光,眸色微暗。
“住口!当今皇后岂能容你妄议!”
建元帝虽脸上带怒,但眼里确实闪过一丝质疑,皇后吴意虽身居后位风光无限,但她不过是自家仕途的天梯而已。
身为帝王的妻子或妾室,哪有什么人权,哪能随自己心意,就算那时她知晓建元帝谢桓对她本就无意,自己只不过又成了一样工具。
她又有什么资格去质问呢,自己没有孩子,只能依靠别人的孩子攀附皇权,她坏事做尽又何尝不是在为自己求生。
所以这皇城内的每一个人,都在被欲望和局势推着走,都是这封建时代下找寻不到自我的产物。
建元帝谢桓虽然嘴上说着褚云鹤大逆不道,但还是命人将皇后请来当面盘问。
皇后与曹嫔几乎是同时到了殿内,二人脸色神态奇怪,皇后倒是一脸的镇定自如,眉峰压得低低的,双眼不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