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馨缓声道:“如今年景不好,贝勒爷就算强压,人家也要说三道四的,说的多了,总是不好。文院之事,大约比不上糊口重要。总得让人见识见识,我这个大福晋的本事。”
“二则,咱们如今还同明廷往来,无文院统筹,建州所出文书,明廷就更不会重视了。也不必一味武事,若有怀柔之策,贝勒爷这里的压力也会减轻许多。文院用计,四旗用武,方是相得映彰。”
四旗权力都在努尔哈赤手中,他读书无数,所思所想尚还能自控,可其他的人,思想还停留在很基础的时代,在短时间内不可能让人人都成为饱读诗书的读书人,就只有靠文院节制了。
这也是为了防止许多错误和弯路发生的措施。
就像一匹野马,肆意奔腾的同时,也需要缰绳拉住,才能及时的悬崖勒马。
否则将来,野马伤人,反倒是把努尔哈赤的多年经营都白费了。
努尔哈赤看向孟馨的小腹:“孤绝不可能将你放离孤的视线之外。”
阿巴亥腹中的这个孩子很重要。不管是阿哥还是格格,都很重要。
努尔哈赤不想发生之前的那些事。
大贝勒不让步,孟馨把攥在手里把玩的他腰间的金丝带一扔,还是她来让步吧。
孟馨说:“那贝勒爷看得到的地方,就许我自由行事了。”
这话纯是钻了空子。但大贝勒一言九鼎,不能再翻悔,打补丁也是不成的。
孟馨还说了:“我就在贝勒爷的视线底下,又能有什么危险呢?但凡有危险,贝勒爷及时飞身相救,便不会有事。”
努尔哈赤自信身手,料想一切妥当,为大福晋立威行事,他也不能在明面上露面,都是暗中跟随。
为孟馨行事更为方便,将深山之中何处有狼群出没,又有哪里最好接近的事,皆于孟馨闻知。
左右进了山,无人知晓,黄旗有人擅猎,将狼牙寻来就是。
但这全然不是孟馨要做的事。
孟馨进山后,不寻狼群,那些年轻力壮的狼群哪怕落单了也是极其难以对付的,弄了一个,将来被狼群报复怎么办?
况且人都难以过活,这深山之中狼群也不好过。
无缘无故的,还做不来伤其性命的事。
她要取已经年老失去性命,将自己绝迹在无人之处老死的老狼王的牙。
这是无人愿意取的,孟馨却要。
老狼王终老之处地方可是很难找的,这是最大的困难。
但孟馨此次进山,自有能人相随,就不难找到。
取了狼牙,往返两日就能回去。
全程进山,孟馨知道努尔哈赤一直暗中跟随,她心绪宁静,不生波澜,此次进山,那可比当年进建州在山里走的七日行程要好上许多。
腹中的孩子知道额娘要干大事,也没有闹腾,一切都很顺利。
只深山之中人迹罕至,要是出点什么事,人受惊马受惊,摔下去那就是个死。
孟馨在建州仇人还是有的,这么好的下手的机会,怎么会有人放过呢?
别人可不知道大福晋身边有大贝勒亲自相随,只以为有大福晋身边的阿哈与护卫,再就是大贝勒派去的黄旗小队。
还真有人趁着孟馨在人迹罕至的地方动手,被孟馨的人抓了个正着。
孟馨毫发无损,不仅有大贝勒飞身相救,更有她的未雨绸缪和调度得当。
刺客被努尔哈赤杀了,但人还是来了十余个,自然有另外活捉了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