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薰珩站在谢寻身后半步,深色的衣服黑压压的一身,气势凌人的脸在上午的日光下更加冷峻严肃,更别说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
从头到脚一丝不苟,站在挖掘机和工程车旁边,格格不入。
“……这位领导好。”老陈的手在空中拐了个弯,转回去摸了摸自己安全帽的帽檐。
谢寻:噗。
他差点没笑出声。
但是李薰珩不在意地点了个头。
老陈立刻把目光移回谢寻身上,“大师,这边请,跟我往这边走。”
等谢寻跟上去,老陈往他身边凑了半步,压低声音:“大师,你们单位领导都这么……”
他又回头看了眼李薰珩,眼神转了圈,找不到该怎么形容:“都这…个样子吗?”
谢寻瞥了眼一旁站着的李薰珩说:“也不是都这样。”
老陈听了再次偷偷瞟了李薰珩一眼。
李薰珩正抬头看楼,没看这边。
老陈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谢寻把话题拽回来:“你昨天反映的情况是走廊渗水、工人低烧失眠、流向异常。今天早上监测科给我们升了加急。现在现场什么情况?”
“比昨天更严重了,”老陈边带路边说,“昨天只是地上渗水,今天墙上也开始渗了。而且渗出来的水……”
老陈的神色开始凝重:“大师我跟你说,我在工地上干了二十年,没见过这种情况。”
谢寻好奇:“怎么说?”
老陈放轻声音,像怕惊动色什么一样,他说:“这水的流向,水往墙上流。”
老陈推开门诊部大门,走廊里的穿堂风带着潮湿的腥气扑面而来。他往头顶指了指:“你看。”
谢寻顺着他指的方向抬头。
走廊地上有一道渗水的痕迹,从墙根一直延伸到天花板中央,那渗出墙面的水,缓缓地从下往上爬。
那道水渍的末端分叉成了许多细长的支路,各朝不同的方向扩散。
但它们都有着相同的方向,都是倒着往上流。
水从墙根处慢慢渗出来,沿着墙面往上爬,像蒸汽一样上涌。
老陈站在走廊口没敢进来:“大师,就是这儿。昨天还只是地上有水,今早来了一看,墙上也成这样了。工人说是水管裂了,我们把地面挖开,地基是干的,管道也没破。这水不知道从哪来的。”
谢寻走上前去,伸出手指在水渍边缘悬空停了片刻。
透明的水潺潺流淌,凑近能感觉到一股淡薄的凉意从水面往上渗。浓度不高,没有游魂反应,没有怨气波动。
他皱了下眉,从腰包里拿出罗盘。罗盘指针晃了两下,偏了偏方向,又稳住了。怨气分布太均匀了,甚至找不到源头。
他正准备从门口开始逐段测,把整条走廊扫描一遍,李薰珩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那个是测不出来的。”他说。
谢寻举着罗盘回头。李薰珩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进来了,站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
他眉心还压着,从废弃厂房到车上,开了将近四十分钟,那道皱痕就没松开过。但此刻扫了一圈楼里的情况之后,他的表情似乎没那么严肃了。
他走到谢寻的身边,伸手揩了一把墙上的水,放在谢寻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