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年里,林听澜主外,沈忘尘主内。两人互相扶持,倒也将日子过得风生水起。
直到今年出了白栖枝这个变故。
在看到那封信的时候,林听澜真的出了一身的冷汗。
他忍不住想起了那时想让白栖枝死的妄念。
十九岁时发出来的毒咒就这样应验,就连林听澜自己也忍不住恍惚,难不成白家被灭门真的有他的一份罪?
所以,在他见到白栖枝那唯唯诺诺的样子时,除了厌恶,还有半分的心虚恼怒。
就好像白栖枝的人生本该由他来背负。
沈忘尘也知晓林听澜的心思。
他叹了口气,用柔弱无骨的手覆上他的面颊摩挲着,絮絮安抚:“别怕,枝枝她性子纯良,日后你对她好些,她不会怪你的。更何况她如此聪颖,如今留着她,日后有大用处也未可说。你呀,日后还是对人家好些吧。”
真的不会怪吗?林听澜暗暗地想。
他抬头对上沈忘尘笑盈盈的眼神,忽地又有些吃起醋来,怏怏地宛如一只失意的大狗狗,问道:“忘尘,你不会喜欢上她了吧?”
沈忘尘无奈一笑:“你呀……”
不等叹息声落地,他便被林听澜打横抱起。
“嘴上说的不算。”林听澜说完,长腿一伸,朝正室走去,贴耳轻声道,“还得是事情上见真章。”
……
白栖枝是亲手将晚饭送到春花房里的。
她来前便已有打量,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话又该怎么说,她心知肚明。
门开,血腥气与药的苦味充斥着整个房间,因琼液散需用酒服,这诡异的气味中便又含了些酒的辛味。
听到动静,春花朝门口一望,见是她又赶紧转回头去,将脸埋在臂弯间不去看她。
白栖枝知道如今春花不知道该怎样面对她,便也不开口说话,只是拉过屋内一张板凳,将饭菜放在上面,又从袖中掏出金疮药,小心翼翼地将春花背上与血肉粘连在一起的衣服一点点撕开。
“嘶!”
一声痛到极致的冷哼声在房间内响起,春花攥紧了手,指甲在手心处掐出了一道道紫青色的月牙。
“你走吧。”她强忍着痛,“我自知对你如何,你也不用趁我狼狈时上赶着来对我好,无论你怎么做,我都不会感激你的。”
虽是这样说,但早在白栖枝为下跪求情的时候,春花就已经升腾起了浓浓的愧疚之意。
那股情感几乎要将她窒息,她已经承了白栖枝的情,不想再欠她更多。
更何况她本就是个丫鬟,若不是因为白栖枝,她哪里配用得琼液散这么珍贵的药物?
不若就让她在这里自生自灭,也算是她狗眼看人低的报应。
白栖枝没有说话。
沾了金疮药的指尖冰冷,点在春花背上,疼得春花又是一阵隐忍地吸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