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人感到无比温暖。
顾霑躺靠在床头,试图擢住这些温暖,却力不从心。
他的目光落在顾重庭脸上,想透过他俊雅的面容,想看清他的心究竟是如何的。
“父亲,您怎么了?”
被顾霑这样盯着,顾重庭觉得有些奇怪,便这样问道。
顾霑的目光似在探究,好像要将他烧出一个洞来,这令顾重庭心中怪异更甚,忍不住问道:“父亲,孩儿脸上有什么吗?”
顾霑闻言,将目光从顾重庭身上移开去,声音沙哑地说道:“没有什么,这一病,为父倒有些黯然,总想起以前了,仿佛觉得你们还萦绕膝下,不想已经故去几十年了。”
顾重庭也不知道自己为何松了一口气,便笑着说道:“父亲卧病在床,难免多思。
待往儿和彷儿回来,便可萦绕膝下了。
再说,大哥已经有嫡子了,父亲膝下必会越来越丰盈的。”
说罢,顾重庭倾身为顾霑整了整被子,掩住眼里的情绪。
那些少时的欢乐,顾重庭自是记得。
其时越欢乐,其后便越可笑,他竟然……认仇作父,还懵懂过了这么多年!
父子两人一时若有所思,恰在这个时候,仆人将晾好的药端了进来,顾重庭下意识将药接过来,边说道:“让我来吧,父亲,我来喂您……”
说罢,叫药匀起来,轻轻吹了吹,然后举到顾霑的嘴边,脸上带着笑容,如天下间任何一个孝子那样。
顾重庭这番动作极其自然,让顾霑忽而觉得眼睛酸涩。
如果他不是接到卫衍的书信,他定会觉得二子纯孝。
可如今,顾霑竟难以分辨这些和美孝顺是真境还是幻象了。
顾重庭又陪着顾霑大半个时辰,才告辞离开,临离开之前,还细细叮嘱顾霑要好好养身体,家中万事都有顾重安和他,让顾霑切勿劳神云云。
顾重庭离开之后,顾霑仍觉得口中仍有药味,苦涩一直不肯散去。
良久之后,他才唤来老仆顾忠,对他这样说道:“阿忠,我有件重要的事情交代与你,你务必小心谨慎,切不可让人发觉!”
顾忠一听,便弯下了身子,恭敬地说道:“请老太爷吩咐。”
顾忠跟了顾霑几十年,很清楚顾霑这么说,必定是事态紧急,他凝神等待着顾霑的吩咐,不知道会是何事。
下一刻,顾霑便沉着脸色,低哑地说道:“你去找几个可靠的人,跟踪顾重庭!
他离朝之后去了哪里、与谁见面、说了何话,这些,我都要知道!
要尽快!”
顾忠猛地抬起头来,他不确认自己耳中听到的,不由得迟疑地问道:“老太爷……”
“你听到的,没错。
去监视顾重庭,我要清楚知道他的一举一动,这事,绝对不能让他察觉!”
顾霑再一次沉声说道,将口中的苦涩压了下去。
破家灭族……就算是他最爱信的二子,都不可以!
入暮时分,顾重安如常来松龄院给顾霑请安,在见到顾霑有所好转之后,脸上的兴奋便不禁露了出来。
这兴奋如此明显。
顾霑想不注意到都难。
“秘书省有什么高兴的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