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仁慈是一种美好的品质,而我手里恰好还有那么一点点。”
伊莱亚斯说。
云深已经看到了令蕴。
这渡劫大能看上去比不久之前更惨了一些。
因为灵力被锁,所以他神魂和身体上的伤不仅没有得到缓和,反而越来越严重了。
又因为他也被抽中给噬魂蚁当过点心,所以他现在……更破烂了。
云深只能想到“破烂”
这么个词。
云深和伊莱亚斯并没有动用任何非凡的力量,慢慢走到了令蕴的牢房前。
在空旷的牢房中,他们俩的脚步声显得格外清晰。
这脚步声就好像是一种“预告”
。
令蕴显然是听见了。
事实上,他已经在心里演练过无数回。
在巨大的痛苦中,他只能让自己想些“愉快”
的事情,才能让自己撑下来。
什么是愉快的事情呢?
在令蕴看来,当仇人胜券在握、洋洋得意时,仇人以为已经赢得了一切,但其实我手里还握有一张可靠的底牌,我看似满盘皆输,其实我完全可以站在更高的地方去藐视我的敌人,这算不算愉快?当然算了,一想到这个,令蕴简直都要笑出来了。
当然,因为神魂和身体都严重受伤,“笑”
这个动作对于令蕴来说已经变得很有难度。
所以当他一个人蜷缩在牢房里的时候,他只在心里笑一笑。
而现在,仇人们终于来到他的面前了。
这一刻,即便痛得再厉害,即便调动脸上的肌肉会让他忍受更多的痛苦,但令蕴还是要笑。
因为他终于要亲眼见到他的仇人,同时见到这群失败者了。
他以为自己是什么坚强不屈的人设。
他以为自己的所作所为皆会被敌人看在眼里。
但事实上,他唯二的敌人们,伊莱亚斯在牢房前变幻出了一张华丽的椅子。
魔法界里的那群自诩高贵的人,他们有多在意生活的细节,从这一张椅子上就能显露出几分了。
伊莱亚斯虽然不屑于与那些人为伍,但他的审美确实是在那样的环境里被培养出来的。
椅子摆好,伊莱亚斯就像是一名训练有素的执事,打算扶着云深坐下来。
云深哭笑不得:“不用这样吧?”
“我难得生出了几分仁慈,而这是必不可少的仪式感。”
伊莱亚斯笑着说。
云深能怎么办?当然是满足魔法师提出的各种合理不合理的要求啊。
于是他伸出一只手递给伊莱亚斯,由他扶着坐了下来。
伊莱亚斯又单膝跪下,帮着整理了一下云深法袍的(其实一点都不乱的)下摆。
做完了这一切,他们才一起看向牢房之中。
关于令蕴努力营造出来的“不屈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