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宋温惜一起参加殿试的,大多是些颇有才华的人,有苦读十余载的平民百姓,也有文臣之子。
见宋温惜走来,众人纷纷向她投以复杂的目光。大家都知道,眼前这个矮小清秀的男子,显然就是淄阳王的义子沈温淮。
一个武将之子,不好好去武举,却跑来同他们竞争,令人费解。不过如今见到沈温淮本人,众人又有了新的揣测:沈世子这小身板,在武举中恐怕排不上名次。
宋温惜目不斜视,对众人眼底的质疑视若无睹。她无需同他们解释什么,成绩自会解释一切。
宫人们倒是都对淄阳王的义子十分尊敬,简单查验了她随身带的考篮后,便让宋温惜进去了。
宋温惜微微有些诧异,原本她还有些担心,会不会被强行脱衣审查。看来许皓为她特别订制的衣服,没有让宫人察觉到有什么不对。
可是宋温惜没有看到,有个带着仇怨的眼神盯上了她。
殿试日出开始,日落结束,对体力和脑力都是极大的考验。
对于殿试本身,宋温惜并不觉得十分紧张,她在意的是,今日晏望宸会出席。读卷官早早便候在一旁,等着晏望宸驾到。
三年没见,马上又要看到那个常出现在她梦中的人,她一时间思绪混乱,手脚冰凉。
“陛下到!”宫人扬声宣道。
宋温惜一怔,立刻抬头看去。
只见晏望宸一身黄色龙袍,缓缓走了进来。他的凤眸一如既然的锐利,眼窝深邃,鼻梁高挺,嘴唇紧抿着。
她一时间有些移不开视线,心中情绪翻涌,喉咙有些哽住。
晏望宸不经意地扫了一眼端坐在下面的考生们,数十人中,他恍惚间似乎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他猛地一顿,瞳孔骤然放大,双眸紧盯着那个清瘦的身影。下一瞬,晏望宸的眸子里溢满了失落。
不是她……
他停在原地苦笑了一声。分明一点都不像,他为何会看错?
何况这里是武政殿,她一个女子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他当真是疯了,才会误以为看到了她。
“陛下……”跟在他身后的刘公公轻咳一声,恭敬地指着那个金灿灿的皇座,“陛下,您的位置在这。”
宋温惜见晏望宸的目光扫过来,猛地垂下头,心剧烈地跳动着。窒息感袭来,她的身子微微有些发抖。
不行,她不能将注意力放在晏望宸身上。她再也不敢抬头,像鸵鸟一样,瑟缩着僵硬地坐在原地。
这时,宋温惜忽然想起淄阳王的话:“宋温惜已经死了,而你,是沈温淮。”
这三年的苦读的结果,今日便要一见分晓。她不能在这紧要关头,被别的事情分神。
宋温惜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起小鱼的脸,每当她觉得痛苦,坚持不下去的时候,想想小鱼的笑容,总能振奋起来。
晏望宸在高位上说了些什么,她完全没有听进去,只垂眸盯着眼前的檀木桌,努力让自己静下心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