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头稳稳地对准了纸面。
没有金光闪闪的阵法纹路,也没有让人头晕目眩的高维符號。
纸面上,只有几行用类似木炭条或者劣质铅笔,隨手划拉出来的字跡。
字跡大大小小,歪歪扭扭。
透著一股子极其漫不经心的潦草感。
中间还有个错別字被画了几个粗暴的黑圈涂掉。
听泉看著那些再熟悉不过的简体字,愣了两秒。
他原本以为会是什么晦涩难懂的上古篆文。
他深吸了一口带著泥土腥味的空气。
胸腔剧烈起伏了两下。
然后,一字一顿,带著难以抑制的颤音,把那几行字念了出来。
“某年某月某日……天气,晴。”
听泉的声音劈裂了,像是在锯一块朽木。
“今天……今天实在无聊,在河边钓鱼。”
念到这儿,听泉停顿了一下。
他抬头看了一眼摇椅上的楚玄。
老头正抠著脚丫子,弹掉一块死皮,满脸的百无聊赖。
听泉咽了口带血腥味的唾沫,低下头,继续往下念。
“碰到个被人追杀的……小、小屁孩。”
他的声音越来越抖,手指著那行字,指甲在纸面上投下颤抖的阴影。
“看他可怜,就顺手……顺手救了。”
张天正在旁边听得一愣一愣的。
顺手救了个小屁孩?
这画风不对啊,怎么跟村口老大爷写日记似的。
说好的惊天动地的神仙收徒呢?
听泉的目光移到了最后两行字上。
他的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
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
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挤出最后几个字。
“他、他说他叫……赵政。”
听泉的声音猛地拔高,尾音尖锐得刺耳。
“我嫌麻烦,扔了本练气诀给他,算是收了个……收了个记名弟子吧。”
“啪!”
听泉手里一直攥著的那个放大镜,直接掉在了青石板上。
玻璃镜片摔得粉碎,碴子飞溅。
他浑身的力气像被抽乾了,双腿一软。
“扑通”一声,又瘫回了烂泥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