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晓依推开录音棚的门,走到瘫坐在地的阿俊身边。
她没吭声,只是伸手握住阿俊发抖的肩膀,用力把他一把拉了起来。
“洛姐……”阿俊眼底通红,像是个犯错的孩子,“我把这首歌毁了。”
“去外面洗把脸。”
洛晓依放缓了声音,却带著不容置喙的定力。
阿俊如同行尸走肉般走出录音棚,顺手带上了门。
录音棚內,只剩下凌飞和洛晓依。
凌飞依旧单手撑在谱架上,布满血丝的眼睛死盯著地毯。
平时只会瘫沙发上打游戏的他,可此刻,他浑身却透著一股极度陌生的厚重与沧桑感。
“老公。”
洛晓依开口,声音带著无法掩饰的乾涩。
“这首歌,还能留下来吗?”
凌飞抬眼看她。
“阿俊唱不了。没经歷过那种痛,强行唱,只会把一首神作唱成工业垃圾。”
“我知道。”
洛晓依眼眶红润,咬著下唇。
“昨晚的新闻,那些牺牲的人,还有你说的张德全老人。这个世界需要这首歌,不能因为没人能唱,就把它锁进抽屉吃灰。”
凌飞揉了揉发胀的眉心,重重嘆了口气。
他太清楚这首歌的门槛。
要把心掏出来放冰水里浸泡三十年,才能发出这种哀鸣。
在这个只认高音电音的畸形时代,去哪找一个能把情绪內敛到极致的歌手?
“没人能唱。”凌飞摇头。
“你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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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晓依猛地伸手,死死攥住凌飞风衣的袖口。
凌飞愣在原地。
“你写得出那样的词,就讲得出那个故事。”
洛晓依盯著他,滚烫的眼泪终於没忍住,吧嗒一下落在凌飞手背上。
“算我求你了。”
手背上的这滴热泪,直接击穿了凌飞这些日子层层套上的咸鱼护甲。
脑海中,前世大兴安岭的滔天烈焰,漠河舞厅里独自起舞的背影,与昨晚新闻里年轻的牺牲面孔,重重地叠合在一起。
长达一分钟的死寂。
控制室外,红姐死死盯著玻璃里对峙的两人。
老马双手搭在调音台上,手心全被汗湿了。
突然,凌飞动了。
他反手握住洛晓依的手腕,將她轻轻推向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