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极其乾净、纯粹的木吉他扫弦声。
一下,两下。
就像是一个人在大雪纷飞的深夜,独自踩在积雪上的脚步声。
清冷,又孤独得要命。
刀哥握著滑鼠的手停住了,原本瘫靠在椅背上的身体不自觉地坐直。
紧接著,一个没有任何混响和修音粉饰的男声切了进来。
“如果有时间,你会来看一看我吧。”
刀哥觉得头皮瞬间麻了一下,满身的鸡皮疙瘩直往上冒。
那是一种怎样的音色?
没有刻意压低的装深沉,没有卖弄磁性的油腻。
在极其平稳的咬字里,透著一股把所有痛楚揉碎了、咽下肚的沧桑。
像是一把生锈的钝刀,不见血,却闷声不响地在你心尖上划开了一道大口子。
“看大雪如何衰老的,我的眼睛如何融化……”
刀哥死死盯著电脑屏幕,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他突然反应过来,为什么这种极致的孤独感会如此熟悉!
这不就是他素材里,那个拿著焦黑照片在废墟前痛哭的老人的眼神吗?
小提琴声在吉他的缝隙中穿插进来,悽厉而克制,如同寒风穿透了破败的窗户。
刀哥的眼眶一下就酸了。
没有半点犹豫,他直接把这首歌下载,一把拖进剪辑软体的音频轨道。
就像是严丝合缝的齿轮咬住了卡槽。
当这首歌与那些残酷的新闻画面撞在一起时,爆发出了一种让人窒息的化学反应。
音频轨:【我从没有见过极光出现的村落……】
视频轨:画面切到直升机俯拍,黑夜中,大兴安岭的原始森林化作十里火海,火光把天际映得像地狱。
音频轨:【也没有见过有人,在深夜放烟火……】
视频轨:画面猛地切进火场內部。一名年轻的消防员满脸黑灰,护目镜被高温烤得变了形。他正死死抱著高压水枪,面对著几十米高的火墙半步不退。身后,四个战友拼死抵著他的后背。
音频轨:【晚星就像你的眼睛,杀人又放火……】
视频轨:大火被扑灭后的清晨,废墟上冒著刺鼻的青烟。担架抬过,一双满是灼伤和泥土的手,无力地垂落在担架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