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拿这个威胁我?”
“不是在威胁你。”林墨的声音依然平静,但握着手机的那只手——指节微微发白,“只是想让你试试。就一天。如果真的觉得不舒服——以后再也不提了。好不好?”
语气在最后三个字里放软了——“好不好”——像小时候央求买一个玩具时用的语气。
顾雪晴没有回答。站在那里,胸口快速地起伏了几次。然后转身,快步上了楼。主卧的门关上了——但没有反锁的声响。
主卧。梳妆台前。
顾雪晴坐在镜子前,看着镜子里自己泛红的脸。呼吸还没有平复——胸口在宽松家居服下剧烈起伏。
开始想那件事。不是“不穿内衣”这个要求本身——是林墨说出这个要求的顺序。
先说的是鞋子。然后才说的内衣。
这个顺序意味着什么——林墨关心的是那双鞋。那双买了之后只穿过一次就因为跟太高而放回去的鞋。林墨记得那双鞋。
手指在梳妆台上轻轻蜷缩了一下。
不知道为什么会注意到这个细节——也许是因为在法学院的讲台上讲了十几年法理学,太习惯从逻辑链中寻找破绽了。
也许是因为那晚刚刚在彻底的快感中丧失了自我。
顾雪晴站起来。
走到衣柜前。
打开柜门,目光扫过挂着的衣物——手指在一件米白色的真丝衬衫上停了一下。
然后伸手取下了它,搭在床尾的沙发上。
那是明天要穿的。
深夜十一点半。主卧。
顾雪晴躺在床上,灯已经关了。
身上睡裙是保守的——长袖、圆领、到小腿——和那晚完全不同。
黑暗中睁着眼。
脑子里反复回放着那个顺序——鞋。
然后内衣。
想起林墨小时候,每次想要什么大的东西之前,会先问一个小的——“能多玩十分钟吗”——然后才是“能去游乐园吗”。
这个联想让胸口猛地一紧。林墨从小就懂得这个。而现在才意识到。
林墨躺在自己床上,在黑暗中睁着眼。
在回想顾雪晴答应时的表情——犹豫——但没有拒绝。
先是拒绝了内衣——但当说出那个威胁时——沉默了。
沉默了——就是回答。
走廊感应灯在深夜的寂静中灭了。两扇门都关着。但两扇门后面的人——都在黑暗中睁着眼。
月亮被云吞了大半。